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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康平原本讓開一步,讓年紀更接近的彭斯成與丁羽討論。但聽著聽著,他們越討論越多,已不限于辟谷丹。他也就不知不覺也加入了進去。
他造詣更深,幾句討論下來,有些地方竟有豁然開朗之感。更是想起自己正在進行的一種丹藥煉制,似乎正在類似的地方沒有注意,才導致了失敗。
說到最后,彭斯成意猶未盡,想到之前自己的不耐煩,又有點不好意思,從儲物袋里找出一包草藥茶,硬是要送給丁羽喝。
丁羽不好說自己喜歡喝靈果果汁制的飲料,對草藥茶沒興趣,只能收了,對一臉佩服的彭斯成擺擺手,道:“別這么看我,我哪懂這么多,都是我師父說的。他說第一次煉丹,任誰都是錯誤百出。他又不能在旁邊看著,干脆把他知道的問題都列出來給我,讓我背熟了,自己對著找毛病。”
姜康平輕輕一頓足,道:“竟在這里說了半天,是我們失禮了,師叔,還請到我等居所一坐。”
“不用了,我得走了,差不多到時間去見師父。你們也知道一天就這么兩個時辰能請教,我得抓緊時間。”丁羽看天色,發現自己已經晚了,不敢再耽擱,告辭了立刻就往谷底飛去。
姜康平目送她遠去,呼出一口氣,與彭斯成相視一笑,道:“師父常說莫要小看天下英雄,今日卻是你我寫照。”
馮越煉丹出關后,將丹藥盡數給了丁羽,丁羽便拿了去問君洛寧。按君洛寧所說只需要服用十顆,多了也是無用,但老青松給得多,馮越一次出丹五十有余,丁羽想分一些給孤云峰弟子和武鴻烈。
君洛寧對此十分贊許。
“不貪不占,可造之材。”
丁羽不好意思,畢竟這是對她沒用了她才打算分給別人的。
“那又如何,有得是人對己無用,卻也不愿與人分享,情愿爛在儲物袋里,免得別人強過自己。”
君洛寧處世之道顯然讓他更受人歡迎。丁羽偷偷地嘆息一聲,如果不是早年修煉之途受限,君洛寧無論如何不會落到這個地步,這令她更加重視自己的基礎,寧可花費久一些,也要扎實走好每一步,免得將來后悔不及。
所以她猶豫了一刻,還是對君洛寧道:“師父,我覺得以我的天賦,修習別的技藝并不合適,我還是想,放棄煉丹,專心修煉。”
“我并不強求。”君洛寧安然說道,“只是以后你行走在外便知道,煉器倒也罷了,會一些煉丹和陣法,比純然修為出眾,活命的機率要大一些。”
丁羽低頭想了一陣,仍是左右為難。君洛寧便讓她不必著急,目前她的修煉也不宜過急,每天多出的時間便學一學煉丹之道,也不耽誤什么。
丁羽應了,不過她深知取舍之道,還是決定以后一旦修煉進度變慢,就放棄雜藝之學。難得有了第二次生命,又有了比前世更好的背景與資源,不能因貪多而耽誤了自己。
第27章
接下來她的修煉波瀾不經,只不過把每天的兩點一線換成了三角往返。
多管齊下,丁羽這樣一個資質在外門弟子當中處于中下游的人,終是在重修近兩年之后,凝煉出靈種,真正踏上守正派的修煉之途。
這也是眾人盼望已久的時刻。
“我終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當丁羽去稟報掌教時,江非竟失態地以手撫額,發出一聲解脫般的長嘆。這讓丁羽以為他會立刻安排傳承之事,不想江非只是讓她回去養精蓄銳,又把大陣停了,讓君洛寧也養足精神。
這一等,就是十天,讓丁羽有點緊張起來,似乎傳承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十天后,并沒有什么儀式,江非親自帶她進入囚室,其他長老與主事,包括丁羽并未見過的碧云峰秦昭,和刑堂陶知辰,一起到了孤云峰谷底,守衛在洞口。
這是守正派最大的秘事,絕不容人打擾。
江非站在甬道口,注視君洛寧,緩緩道:“師弟,你是否真的做了決定,若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
丁羽不禁側目,這是什么話,不是他一直想讓君洛寧早點交出傳承嗎?不過看二人鄭重神色,丁羽猜想這傳承過程八成十分不易,萬一君洛寧心意不定,中途后悔,沒準是件要命的事。這一想把她自己也嚇著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又覺得自己這水平,說不定師父真的會后悔。
“不必再考慮了,未來如何誰也不知,總要防著師門傳承斷絕,早日傳下去也好。這孩子……還行。”
出乎丁羽意料,君洛寧坦然與江非說話,對她的評價竟然還不錯。丁羽自我回顧了這兩年的經歷,感覺這個還行大概是說她還算勤勉?
江非也就不再遲疑,足下輕點,飄移至君洛寧身前,大袖一揮,手已搭上他肩,喚道:“丁羽,到這邊來。”
丁羽急忙跟過去,按事先君洛寧所教,到他身前跪下,將自己額頭貼上君洛寧額頭,靜靜等待。
君洛寧功力已廢,江非特意過來,便是渡靈力與他。至于傳承法門,乃是孤云峰不傳之密,非江非所能知者。
初與君洛寧額頭相貼,丁羽還有些不相干的念頭。只因早些時候君洛寧斥過她老盯著自個兒看,現在她未免多想,不想事后再被他嘲弄。但不一會兒,她便顧不上了。
丁羽只覺得一陣恍惚,漸漸有無數信息向腦海中涌來,卻無暇細看。有時偶一動念想要捕捉,卻迅速被更多的信息淹沒,頭漸漸疼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就要被這些潮涌而來的信息撐爆了。就在這時,頭腦忽地一清,意識仿佛被什么東西包裹住了,任那些信息狂涌而入,成了一個旁觀者。
如,意,珠!
心中驚濤駭浪,萬般念頭紛致沓來,丁羽猛然一睜眼,還沒想好怎么掩飾自己的驚駭,就被眼前情景嚇了一跳。
君洛寧已經昏迷了過去,江非臉色蒼白,一手按在君洛寧肩頭未變,另一只手卻按在了她的頂門。看她睜眼,江非也松了口氣,撤開按在她頂門的手,跌坐在地,飛快地往自己和君洛寧口中塞了一顆丹藥,就地打坐起來。
“這傳承……居然消耗這么大。”丁羽不敢打擾他,默默在一旁等候。
君洛寧醒得比江非早,看上去比上次受傷還虛弱,,低聲道:“不用擔心,他只是靈力消耗太大,恢復了就沒事。”
丁羽也輕聲問:“那師父你沒事吧?”
“我調用他的靈力,比自己做來更困難一些,不過主要是神識消耗,并無大礙。”
君洛寧又休息了一陣,才恢復了些精神,又道:“你剛凝煉出靈種,神識太弱,接受傳承其實頗為危險。剛剛是江非護住了你,記得向他道謝。”
丁羽不由看了他一眼,君洛寧斥道:“看什么看,你欠他的,自然要謝。”
江非打坐得雖比君洛寧久,恢復得卻比他快。君洛寧一直是一幅精神不濟疲憊之極的模樣,江非打坐之后便恢復如常,見丁羽無事人一樣,不由露出了訝異之色。
“你可覺得頭疼?”他鄭重問道,又伸手探查,只怕丁羽出什么意外。
丁羽自己晃了晃腦袋,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