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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陣法的光亮淡去,丁羽取出熒珠走近時,見他靠在石柱上,倒真的像是被鎖鏈釘住才沒有倒下一樣。
丁羽來了他也沒有動靜,讓丁羽有點擔心他是不是昏了過去。
清了清嗓子,丁羽叫了幾聲:“師父?師父?”
君洛寧緩緩睜開眼:“你倒是命大。”
“僥幸,僥幸。”丁羽干巴巴地謙虛了一下,拿出馮越給的藥來,讓他服用,“這是馮師叔給的,他還是惦記你。你有沒有話要我轉述的?”
君洛寧不答,閉目待藥力化開,臉上才漸漸有了些血色。
第17章
丁羽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在一邊等著,見他有了起色,才問道:“掌教說和你有交易,跟我有關嗎?”
君洛寧低咳了一聲,緩緩道:“他還能有什么交易,無非是威脅我,既然不想教你,就恢復大陣的運轉,或者干脆日夜不停。至于你,讓你轉投到守正峰,不用再來了。”
丁羽咂巴了一下嘴,覺得其實對自己來說這樣更好,當然對君洛寧來說自然是大大的不好。
君洛寧難得說這么多話,又受了傷,一時支撐不住,停下微喘。丁羽看著不忍,過去給他揉著胸口順氣。君洛寧卻冷笑起來:“你得償所愿,不必再裝了。”
我裝什么了,丁羽心里嘀咕,沒敢說出來。
“江非不知道找了什么前例,盡是胡鬧,什么身兼兩脈,我也不需要什么徒弟,就當是代陳師叔傳藝,你只做孤云一脈傳人便是。”
丁羽這下想起來了,掌教那個掩耳盜鈴的說法。不提她都要忘了呢,還當君洛寧不知道,掌教怎么還告訴他了,這可真叫人尷尬。尤其是自己心里,確實沒將他當師父看,想起來無非四字“便宜師父”。
好在君洛寧也看不見她一臉的尷尬,還能硬裝下去,丁羽一邊念著小命要緊,一邊硬憋出笑來:“師父,我哪是過河拆橋的人吶,對吧?”
君洛寧不理她,只道:“我既受了傷,如今已有些抵抗不住刑罰,更何況再增加兩個時辰。既然如此,遲早是要交給你的,便先與你交待一二。”
“什么?”丁羽聽得不對,好像不僅是教授自己而已。
“守正派的傳承,真正的傳承。”君洛寧聲音還有些虛弱,低低地在囚室中響起。
丁羽心中一突,立時想起了陶羽那殘念中執著的拜師。
莫非這就是她必須要取得的東西?
君洛寧卻又說起了血魔與天人界的舊事。
這些是丁香記憶中本就有的事情,丁羽作為丁絮時所知雖與此世不同,不過起源種種也相差不大。但君洛寧還是從頭講起,十分詳細。
丁羽不敢打斷,靜靜聽他說完。
“……為了后嗣血脈的強化,他們只按血脈之間的關系婚配生子。而那些沒有激發血脈的普通人,則被圈養,視為材料。你一直好奇我為何讓你修煉全部的煉體功法,又不明白為什么只有守正派在筑基期只修煉這些沒有殺傷力的功夫。現在我便可告訴你原因。”
說到這里,君洛寧又咳了一陣,休息了片刻。他頸間巴掌寬的鐵箍勒住了,托著下巴,咳起來也顯得十分費力,叫丁羽心下不忍,給他順了順氣,平息了下去才繼續。
“當年誅魔之戰,血脈修士的功法在我們這一界清除得干凈。但不少初入門的功夫,在世間流傳極廣,甚至市井之內人人都能比劃上一兩招。守正派的基礎功法,就融合了這些。為的不僅僅是筑基,還要刺激隱藏的血脈,在強壯自身以外,為將來鋪路。”
丁羽失聲驚呼,竟起了寒意:“守正派不會是……”
君洛寧失笑。
不知道是不是他話說得多了,丁羽總覺得他神態語氣比原先像個正常人了一些。想來馮越想得不錯,君洛寧是關得太久心理扭曲,多跟人說說話還能恢復一點。
“你想得太多。守正派只是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血脈修行本不是壞事,只是過去的教訓太慘重,沒有人敢再放出這條毒蛇。”
君洛寧仍然沒有說到正題,倒是又問了丁羽:“你可知道,血脈修士橫行一界,我們如今這一路修士,又是從何崛起?”
丁羽手指繞著自己發辮,不滿道:“師父講故事太吊胃口,這是明知故問,我怎么會知道?”
“現在世人都說,是一些不滿他們血腥殘酷的修者,放棄了血脈之力,另起了一派勢力。但其實哪有這么簡單。”君洛寧漸漸揭開了守正派的秘密,這也是丁羽經過了考驗,得到了江非真正的信任,才會讓君洛寧向她說明,“當年被圈養的普通人另覓修煉之道,豈是那樣容易。這條路要走通,至少要花百倍時間,付出百倍犧牲。”
不錯,這才是丁羽記憶中前世的道路,正是付出了百倍的犧牲,花費了百倍的時間,才令血魔敗退,與修真界又相抗了上萬年的時光。直到修真界各大門派摒棄門戶之見,互通有無,共同研討,混沌如意訣橫空出世。
而這個莫名的時代,卻似走上了另一條路。丁羽按住心口,她好像要聽到什么秘辛了。
可恨的是,君洛寧說到這件事的時候,突然就惜字如金了。
“我派祖師得到了混沌如意訣的傳承。”就這句話,沒了。
所以呢,混沌如意訣現在不是在門內教著嗎?特殊的傳承在哪兒?告訴我啊!
丁羽心里都在吶喊了。
君洛寧就是不說,還跟她講:“等你凝出靈種,我將傳承交給你,你自然知道。”
又告訴她,揉入那些血脈修行之法,是因為混沌如意訣海納百川,血脈之力一樣可以利用。這一界視血脈之力如同蛇蝎,但以后破界飛升去了上天界,少了這一力量也很可惜。
所以守正派雖然不讓弟子真的去激發血脈之力,卻也暗暗留了一個口子,讓他們體內那微薄的血脈不至于泯滅,到后期再自行修煉。
“不求在這一界時有何收獲,只求將來修行時不要后悔莫及。”
說到后悔莫及時他聲音漸低,顯然有什么事觸動了心事。
丁羽對他那一代的事所知甚少,更搭不上話,見他不說了,想起這些天自己養傷,不知道負責看守的人有沒有給他按時送水,忙取出竹筒遞給他,解釋道:“你受了傷,我怕經不起寒潭水,所以只接了點山泉水來。師父你湊合著喝兩口咯。”
可能是確實傷重失血口渴,君洛寧這次沒矯情,喝了幾大口才停下。
丁羽便接著問:“師父你讓我修煉這許多,與其他人又有不同,這是為什么?”
“你是孤云峰嫡傳,與其他人怎么能一樣。”君洛寧雖然處處顯露出對丁羽的看不上,但對她這個身份倒是維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