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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我?”丁羽一愣,想想君洛寧怎么會這樣說她,又明白了,“馮師叔?你是說他煉丹?”
照例沒得到回應,丁羽拗脾氣也上來了,心說不信沒有你感興趣的話題。當下坐著就不起來了,撿些孤云峰內的人事來說,最后連剛發(fā)生的清掃客舍迎接來賓都說了,也不見君洛寧的眼皮抬上一抬,表情動過半分。
最終只能是丁羽認了輸,口干舌燥坐著發(fā)呆,君洛寧這時卻發(fā)話了:“練功。”
丁羽真是差點把這正事忘了,聞言才訕訕地站起,將剛剛練熟的一套身法演示出來。
“嗯?”不想君洛寧這回有反應了,“這是哪一套功法?”
丁羽腳下一絆,第一個想法就是今天太陽莫非是從西邊出來了?
還未回答,就聽君洛寧自言自語地道:“是了,過去這么些年,收集到新功法也非意外。你不要停手,再練一遍。”
莫非她這些天的練習,君洛寧還真聽著,還真聽出來了?丁羽暗自慶幸自己沒糊弄了事,不然逃不過君洛寧毒舌攻擊。
她也不敢說自己一直以為君洛寧就是在敷衍她,自是規(guī)規(guī)矩矩,從頭到尾又練了一遍。君洛寧只靠聽風辨位也不是那么精準,少不得又問了些問題,丁羽連說帶比劃,重新講給他聽。
于是難得的,丁羽得到了來自于自個兒便宜師父的幾句評點。
最后君洛寧又道:“我畢竟不曾見過,你若不懂,去找馮越。”
丁羽心說還等你說,馮師叔早就來教我了。何況就算是原本就有的那些,也不見你指點過一句啊。
這話自然不能說,丁羽只是笑道:“還有兩種我已經學了的,另有三種還沒學到。”
君洛寧皺起了眉:“不曾聽見你練過。”
丁羽干笑兩聲,道:“這兩種還沒熟悉,所以沒練,要不我給你說說是什么樣的?”
君洛寧不語,丁羽就一招一式的說起來,偶爾起身比劃兩下。君洛寧雖然仍然未做評點,卻也沒嫌她礙事,出言趕她離開。
算下來,丁羽那九個頭磕在地上快半年,與君洛寧說過的話,加起來也沒這天來得多。
不過這也讓丁羽開了竅,特意去問了人,將這一兩百年新收集來的書籍資料,不管是趣事逸聞、地理圖冊,還是各派八卦,胡吹亂侃,統(tǒng)統(tǒng)借了來讀給他聽。
至于耗費,本來想找馮越報銷,但丁羽那天讀書時,見君洛寧雖不言聲,聽得卻專心,不免又覺得他可憐,心說雖然那時要拜師,說的話是編出來騙騙他們的,不過自己現(xiàn)在想想也覺得有理,好歹也是他正兒八經的傳人,就當是自己孝敬他了。
反正靈石本來也是馮師叔給的,再向他要也有點張不開嘴。
時光就這樣平靜無波地流逝,每天幾乎不變的行程與功課,讓丁羽既覺得無聊,又仿佛回到前世沒有紛擾,專心學習和修煉的時光,內心因此有著自己也沒發(fā)覺的寧靜。
只偶爾有小小的波折,都是發(fā)生在孤云峰弟子與其他人的沖突時。
其實也沒有人找她出頭,要不是丁羽一次偶爾看見了,想必那些孤云弟子還在忍氣吞聲受著人的嘲諷與奚落吧。
他們平時都是能不離山就不離山的,但是每個月該領的靈石總得去領,也總有與其他人打交道的時候。雖然不是人人那么無聊,但他們孤云山早就成了異類,走在外面,好奇之人免不了指著他們竊竊私語,把孤云峰上君峰主的惡行向不知道的人再介紹一次。
孤云弟子還能如何,低著頭快速走過,只當聽不見而已。
但碰到有什么爭端,有什么任務,被擠到后面,安排了最麻煩的事,這種時候,難免有人會忍不住爭上一爭,這時候可就熱鬧了。
反正不管事情是怎么開的頭,到最后,總會變成一群孤云弟子縮在中間,接受大眾的指責。
丁羽就正好撞上了這么一次。
“干什么呢?”她也沒多想,身為孤云峰的老祖,管事人,她不能這種時候縮頭。
所以她以勢壓人了,拿出“你們在座的都是我徒子徒孫”的氣勢,把在場的都罵了一遍。
“三百多年前的事,我?guī)煾钢^有他自己承擔,你們今天聚在這指責我孤云弟子,當真是像你們嘴里說的那樣,出于對叛徒的不屑?”
自然不是。
對著孤云弟子,這些人敢罵,對著不到十七歲的掌教師侄,他們一個字不敢說。
丁羽才把人領回去。
回去之后又把他們也罵了一頓。
“真搞不懂你們,出個門畏畏縮縮的干什么。你們有錯嗎?自己把自己當異類,惹來這些蒼蠅。你們看看那些人里有沒有一個有點出息的?”
冉清垂首站在最前面領罵,心想其實是有的。刑堂的司刑,師父因為君洛寧的叛變而死,他接任司刑之后,刑堂的弟子與孤云峰自然不對付。
還有碧云峰,也是一樣的情況。
不過除此之外,確如丁羽所說。
“自己站直了,理直氣壯地出去,該交朋友就交朋友,別一辦完事就喪家犬一樣往回趕。該爭的去爭,別覺得你們沒資格。下次再讓我看見,我先罵你們,再罵他們!”
丁羽鼓舞了一番士氣,也不知有用沒用,就讓他們散了。
終究還是要靠她以后把孤云峰撐起來,也要靠他們自己立得住。其他的,她可也幫不上太多。
筑基之路,丁羽是從頭再來,過去的同伴就不跟他們比了。但那些起點與她相同的年少弟子,算起來快的都已經快要去凝煉靈種,慢的也已經摸著頭緒,選擇了合適自己的功法開始修煉。
只有丁羽,空擔著個守正派次高輩份的師祖名聲,有一個據(jù)說是同輩中因為最出色被選為傳承者的優(yōu)秀師父,卻才剛剛完成對守正派大部分基礎煉體功法的學習,朝著熟練在努力。
至于為什么要學這么多,她半點也不明白。君洛寧既不肯說,馮越那推諉了幾次,終于坦白他也不知道。
丁羽堅持下來,完全是因為覺得陶羽殘念里那一點堅持,一定是有著什么原因,不順著君洛寧的話去做,恐怕就失了線索,完成不了這條支線任務。
好在內功修煉進展不錯,并不落后于人。經脈是早已打通的,每天的靈氣積累,以可感知的速度增加,令人頗為欣慰。
不久之后,孤云山迎來了一批客人,正是武鴻烈來通知的那批參加歷練的其他門派派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