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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最貼近心臟的地方正放著一塊龍的趾骨。
他以游學(xué)為借口追尋的,也正是大陸上殘留的最后一絲神明的“力量”。
那么其他的傳說生物呢?
他沒有追問瓦蘭的秘密,自然也希望能對自己的秘密保持緘默。
羅伊將這當(dāng)做兩人間的默契。
如果這個剛結(jié)識不久的小朋友因為他的拒絕而傷心,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挽救。
羅伊自認(rèn)不是善于處理朋友關(guān)系的人,更別說是年齡差這樣遠(yuǎn)的了。
“看過島中島的情況再說。”
這大概也是一種留有余地的暫時性逃避。
因為裝了一肚子心事,這一夜瓦蘭睡得并不安穩(wěn),醒來的時候有種頭皮要炸開的感覺。
迷迷糊糊到海邊洗了把臉,也沒心思吃東西,拿了瓶牛奶扛著長木條又再次走入雨林。
叢林中的這條路昨天被來回踩了兩趟,今天走起來就要快得多。
一路上把想好的話在心里又滾了幾遍。
幾個小時后走出雨林,瓦蘭胸腔當(dāng)中的傾述欲,隨著他此時沖出叢林,重見天光,一起噴薄而出。
“羅伊!”
剛剛走得太急,瓦蘭叉腰大喘氣,皺著眉頭向四周張望——
沒有,這邊也沒有,他人呢?不會出事吧?
“這里!”
瓦蘭抬頭看去,羅伊正背著一身燦爛陽光從碧海藍(lán)天處緩緩走來。
走了這些時候,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日升中天。
只見羅伊光著腳,左手拎著他的短靴。
一身衣服濕透了,一直走到瓦蘭面前來。
打濕的黑色及頸短發(fā)在額前分成好幾縷,發(fā)端的水珠凝結(jié)下落,順著側(cè)頰的線條滑入脖頸的陰影,沒過喉結(jié),最后一路隱沒在薄衫交錯的衣領(lǐng)中。
“你來了。”
隨之綻放在羅伊嘴角的清淺笑容一閃而逝,快得瓦蘭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當(dāng)然,突如其來的心頭暖意告訴他,不是的,這不是錯覺。
于是瓦蘭也笑起來:“嗯,我來了。”
就這樣,發(fā)酵了一夜的郁氣自然而然消散了,無蹤無際。
他們所處的環(huán)形外島,與中央小島之間有一片內(nèi)海,海面淺短。
羅伊一早起來就下了海,準(zhǔn)備直接游到對面的小島。
他在小島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的湖泊,島嶼上的物產(chǎn)較之外部的環(huán)形島也更加豐富。
稍微掃一眼就看見了椰子樹,還有芒果、甘蔗。
應(yīng)該還有些別的什么,比兩人才待了兩夜的外島更適宜居住。
他這時候游回來正是想叫瓦蘭一起搬過去。
“未免萬一,我們把船也帶上。”
“好。”
就這樣,兩個人又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原路穿過雨林,返回到登島的白沙灘。
木排船的木箱中儲存的椰果太占分量,暫時被舍棄。
但也舍不得將食物隨便扔在沙地上。
于是兩個人在沙灘上挖了個坑,將一些椰樹葉子折短了平鋪在里面。
又把椰果放進去,上面再鋪一層椰樹葉,最后填上干燥的沙子。
什么時候缺食物了,把這里的椰子挖出來也許還能吃。
船上搭建的小棚屋也暫時拆掉。
能夠在島中島上找到的材料就扔在這里,可能找不到的就用大衣一裹裝在木箱中,蓋上箱蓋一起帶走。
木箱一共六個也全部拆下來,整齊地碼在作為船的主體的大木板上,全部壘起來,用長條的苧麻一圈圈捆牢實。
然后兩人一前一后扛著這個大家伙再次穿越雨林,來到環(huán)形島內(nèi)側(cè)。
雖然扔了好些東西,兩個人還是因為船的分量給累得不輕。
二則,幾次來回在路上花費的時間不算少。
天色漸晚,無論內(nèi)海怎樣淺短,夜里看不清水下的情況總是危險的。
所以仍舊要在這里將就一晚上,第二日再行登島。
兩個人便只是裹著大衣躺在木箱子上面。
又一次幕天席船而睡,只不過因為不是孤單一人,吹著習(xí)習(xí)海風(fēng),聽著樹林的蟬噪,反而很是安心。
第二日帶著船入水,瓦蘭和羅伊都沒上船,而是分別扶著船邊,完全靠人力游動,連人帶船一起向小島前進。
內(nèi)海的海水澄澈干凈,甚至能清晰地看見水下淤積的淺淡泥沙。
瓦蘭曾試著去踩踏淤沙,結(jié)果淤沙軟散,附近海水被攪得一陣渾濁。
瓦蘭自己卻因為一腳踩空維持不了平衡,差點嗆水,還被羅伊好一番嘲笑。
好容易爬到小島上,誰都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把船拉上來,兩個人只能肩并肩靠在一起邊喘息邊笑。
誰知道笑也是個費力氣的事。
兩人笑夠了還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又相互扶持著再次下水,好歹把船也弄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