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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那是誰之后,初鹿野來夏微微愣了一下。
這是他第三次和織田作之助相遇了。但即便如此,他們雙方也都沒有放下槍。雖說前面兩次相遇都很和諧友好,但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什么敵對組織呢?
“冒昧問一句,”初鹿野來夏先問了,“織田先生是哪個組織的?”
織田作之助并不介意自報家門,總歸他也只是個再底層不過的成員而已:“港口黑手黨。”
這幾個字一出,初鹿野來夏就放下了木倉。他早該想到的,幾個有名有姓的大文豪全都聚集在港口黑手黨,織田作之助既然混黑,那么當然也很大可能是港口黑手黨的人。
“我不是任何組織的人,”初鹿野來夏也不介意坦誠相告,“所以我不代表任何組織參與這場戰爭。”
——但是代表個人。
織田作之助也放下了木倉,他并不怕初鹿野來夏會突然暴起襲擊他,他完全有自信在那之前反過來制服初鹿野來夏。
初鹿野來夏不準備和織田作之助同行,不過幾分鐘過去,織田作之助被人從后面襲擊了——初鹿野來夏就看著他如同后腦勺長了眼睛一樣唰地轉過身,幾木倉準確地打中了肩、手、腿這幾個足夠讓人失去行動、卻又不致命的地方。
初鹿野來夏難以理解這種舉動:“織田先生為什么不殺了他?”
在他看來,這種做法麻煩又浪費物資,還有可能有后顧之憂,一木倉斃命當然是最優解,方便快捷且無后顧之憂。
“很早之前,我就決定不再殺人了。”織田作之助如是說道。
初鹿野來夏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臉上露出了錯愕的神情:“可是……你那不是黑手黨么?”
從沒聽說過黑手黨還有不殺人這一條的。
“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小說家,坐在能看到海的屋子里寫稿子。我想要扔掉槍,拿起紙和筆。”織田作之助笑了笑,“有個人對我說,‘撰寫小說,就像是在描寫人類’,奪人性命之人,必定無法描寫他人的人生。”*
“所以我決定不再殺人了。”*
初鹿野來夏微微沉默。與織田作之助不同,他恰恰是因為殺了人、見識過死亡,才能寫出被人稱贊的文字來。
說白了,他只是單純在描寫自己曾經身處的地獄、和地獄里嘗到的糖果。
“既然這樣,織田先生為什么不干脆脫離港口黑手黨?”初鹿野來夏剛剛問出口就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那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織田作之助微微搖了搖了頭,他看起來一點也不沮喪,“已經牽扯進來,就沒法那么容易離開了。這個世界到處都是異能力者和各種組織,如果逃離,想不被找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也在尋求成為自由之身的那一天。”
初鹿野來夏張了張嘴,他像是被迎頭一擊,不知道再該說些什么。
他隱隱覺得有些混亂,思緒太多,雜亂地交織在一起。
這個織田作之助和原本世界的織田作之助不同……可在寫作這方面,卻能隱隱重合起來。
文學不是復寫現實,它不過是寫在紙上的文字,但文學的生命就存在于這種虛擬與可能性之中。文學是在探索人性,是在追求更好的人生。*
對過去的單純復寫只不過是作文,而文學始終是為了未來而寫作的。只有當作家以著眼于未來的眼光和生活態度來聚焦過去的時候,過去才開始帶有文學性再生的意義。*
很久之前,初鹿野來夏就開始覺得自己躊躇不前。在這一刻見到織田作之助、聽他說到“撰寫人生”的時候,初鹿野來夏突兀地想到了曾經讀坂口安吾的《墮落論》時讀到的話。
復寫過去才是最大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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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面的雙關應該很明顯了,這不是正式的思想轉變,織田作算是給來夏埋了一個引導的種子吧(。
晚上十二點前有二更
這一章寫的很卡,到了半夜兩點刪刪改改把原本訂的大綱全刪掉了,感謝基友玻璃紙之夜那么晚還在陪我討論劇情改大綱還給我提供素材!!!
評論區隨機發紅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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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兩個*引用自《太宰治與黑暗時代》
結尾兩個*引用自坂口安吾《大阪的反叛——織田作之助之死》,收錄于《墮落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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