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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從來沒有找過自己的最大原因是因為自己對他來說無關緊要,不值得關心。甚至他今天來特意帶趙芳看病都沒有找過自己,那么是不是現在的自己對于他來說連趙芳都不如?
陳嘉措調節著輸液的速度,一手垂在身側,一手擺弄著輸液管:“怎么不在病房里輸液?”
周搖也張了張嘴,不是很想回答,但還是說了:“病房里人太多了,太吵了。”
聲音悶悶的。
她手背上因為天天掛水所以弄了留置針,她似乎比以前還瘦。
周搖也腦子里亂亂的,她現在本來因為是發病周期難受,還沒有來得及弄清楚狀況,陳嘉措就走了。
周搖也扭頭,看著他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走回去。
陳嘉措和林橋趙芳打了個招呼,今天中午沒有辦法和他們一起吃飯了,讓他們下午拿到片子之后再去找上午那個醫生就好了,還是原來的診室。
送走他們之后,陳嘉措在辦公室的抽屜里找了空水瓶。飲水機里的水不夠熱,陳嘉措用熱水壺燒了半壺熱水,又從儲物柜里將晚上值班時留在醫院里的毛毯拿出來。
江承航從陳嘉措進屋的時候就一直盯著他看:“怎么樣怎么樣?久別重逢說了什么?快和我說說。”
陳嘉措不說,將灌了半壺水之后放在熱水壺底座上開始燒水,陳嘉措站在原地又想了想自己等會兒還要給周搖也帶點什么東西過去。
江承航不依不饒:“你和我說說狀況這樣我還能給你分析分析,出謀劃策一下。”
“怎么了?小陳這是有喜歡的人了?”一個聲音從后面那桌的電腦屏幕后傳來。
那人年紀看著比陳嘉措和江承航看著都大了一大輪。
全科室的前輩都關心著身邊新一批未婚人士的情感狀況,前輩給他講起了當年自己追女生的心得:“我第一天送了一個豬心,第二天送鴨肝,第三天送牛肚,連續送了一個月時候,我最后送上了我打下來的膽結石…”
江承航被自己口水唬住了喉嚨,捂著嘴巴開始咳嗽。陳嘉措笑不太出來,他要這么送,不用月底就能被周搖也送進去。
而且……她已經結婚了。
她有丈夫了。
前輩自我感覺良好繼續說:“小陳,對待女孩子要拿出我們醫生的浪漫。”
江承航讓前輩打住,別把陳嘉措往陰溝里帶:“你不知道那人學法律的。陳嘉措送出去,她把陳嘉措送進去。”
其實江承航想說的是真沒有多少人品味是和您老婆一樣的,但是他說得沒有什么惡意,怕人聽起來覺得不舒服,他干脆就沒有說了。
前輩去吃午飯了。
熱水壺里的水開始慢慢沸騰。辦公室里有人進進出出,陳嘉措沒在意。
江承航準備等陳嘉措一起去午飯的,他其實還是很好奇他和周搖也見面會說什么,但是陳嘉措跟他賣關子不肯說。
那個送老婆膽結石的前輩辦公位上又傳來聲音,只是這回不是那個前輩,而是個小護士,她來前輩辦公桌上找東西,找的東西是支特別可愛的水筆,最后在前輩的鍵盤后面找到了,人贓并獲。
聽見陳嘉措和江承航在聊天,小護士插了個話:“是那個替強奸犯辯護的女律師?就是那個被人捅了之后來我們醫院住院的那個女律師?”
江承航還是第一次聽說,沒有被陳嘉措滿足的八卦之魂又被點燃了:“什么強奸犯?”
連帶著陳嘉措都有些好奇。
這個消息護士之間早就傳遍了,小護士超著兩個人勾了勾手指,小聲解釋:“大概就是一個月前吧,有一個男生被告上法庭說是他強奸了同校的一個女生,當時鐵證如山。結果那個男生家請了陳醫生剛剛說的那個女人去當辯護律師,最后直接改判了。甚至賠償都不需要,不過那個男生家里還是出于人道主義稍微給了幾萬塊。”
其實小護士也記不住那么多人和名字,主要是周搖也的名字和長相實在是太讓人記憶深刻了,所以看過一遍新聞就記住了。
小護士說書本事差不多,手一攤:“其實到這里大家也只是氣憤,結果那個原告女生在半個月前?還是一周前跳河自殺了。”
所以輿論一下子就發酵了。
小護士話不說滿:“反正我了解的是這樣的,可能還有什么隱情是我不了解的。”
江承航像是聽了一個驚天大瓜,但是醫生本質和律師也差不多。他又很快的將那副驚訝的表情收了起來。
陳嘉措則是在短暫愣神之后很快的恢復過來,熱水壺跳了。陳嘉措將熱水灌入瓶子,瓶子稍微有一些變形了。
將毛毯搭在手腕上,陳嘉措剛走到門口突然想到什么,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對著護士說:“對了,你有空提醒一下1301號病房里一號病床的人,可以親戚朋友來探望,但是不要打擾病房里其他人休息。”
護士聽到之后點頭記下了。
陳嘉措拿著毛毯和熱水瓶往走廊盡頭走。
路不長,他遠遠就看見坐在椅子上的人,走廊的采光特別好,她背對著陽光而坐,洵川的冬天濕冷,而生活在這里的人太需要陽光了。
想到剛才在辦公室里聽見的話,他腳步漸漸放緩,每一個人都享用被法律保護和律師為其辯護的權利,這個道理轉化一下對陳嘉措來說也差不多,如果有一天有一個殺人犯被送來搶救,陳嘉措也會選擇救他。
周搖也姿勢還是他臨走時那樣,她在放空,對于靠近的人沒有任何察覺。直到毛毯蓋在她腿上之后,她抬頭看向他。
似乎對他去而復返很意外。
陳嘉措用毛毯最上方裹住了裝著熱水的水瓶,輕輕拉起她的掛著水的那只手的手腕搭在上面,就算住院部里開著空調,但掛水還是需要一個熱水袋。
只是拉起她手腕的時候,陳嘉措看見一條紅色的‘線’隱藏在她的皮膚之下。
陳嘉措將她的袖子往上擼,條索狀紅線一直從手臂內側延續到手肘處,當然那‘一路’上還有好幾道疤痕。
周搖也掙扎了一下,想把手臂抽離。陳嘉措在她有掙扎動作的第一時間就松開了手,當時她送來醫院搶救的時候陳嘉措就發現她手臂上深淺不一的疤痕了,聯想到她有躁郁癥,陳嘉措不意外。
不意外但是不代表他看見之后不難過。
陳嘉措坐在長椅旁邊的位置:“這條紅線出現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