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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兜最快跑到門口。
是林橋被趙芳強制要求給裴絮送三條新鮮的無農藥黃瓜。
沒開門的時候林橋就聽見了琵琶聲,她抱著琵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久了,習慣了已經不怎么覺得周搖也有攻擊感了。
彈琴的興致本來就不高,這么一打斷周搖也已經把琴放回了琴盒里。
在裴絮對林橋道謝的時候,他視線不小心撞上了周搖也的淡漠的眼神,她扎著一個隨意的馬尾,光著的臉上沒有一點瑕疵,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轉身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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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過后,周搖也繼續去診所里調理。
高考似乎是懸在學生和家長頭頂的一把刀,在所有人成績都有起伏的時候,第二名來來回回地變化,但是周搖也依舊保持著對第二名的降維打擊。
周搖也似乎對高考并沒有那么擔心,對于那天半夜走濱城的原因陳嘉措也從來沒有問過她。
她照舊是給他講題目,看著他最近一次的月考測驗:“你這個成績考首府大學的醫學院還是有點難度的。”
陳嘉措自己也去查了分數,確實有難度。不過也不沮喪,朝著周搖也笑,他也查了前幾年法律系的分數,周搖也沒有什么問題,替她高興:“你沒有問題。”
清明會降溫,最近天還沒有回暖,周搖也聽到陳嘉措的話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鼻子一癢,她偏頭捂著口鼻打了個噴嚏。
陳嘉措立馬警覺了起來:“是不是感冒了?”
下一秒就要從椅子上起來,周搖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估計是又要給她煮那個苦得要死的中藥汁水。
陳嘉措沒設防,人又被她拽回椅子上了。
她手抓著他衛衣袖子:“沒有感冒。”
最后藥草還是下鍋了。
陳嘉措將爐子點上火,坐在小板凳上起火:“認識你大半年,總覺得你一直在生病……“周搖也一愣,那一瞬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開口說話,她以為有一個人看清楚了她完美主義外表下的焦慮抑郁。
他繼續說:“氣虛感冒,不過我們家是開診所的,我可以照顧好你。”
周搖也想太多了,他也把自己想簡單了。
她的病,一半在心里,一半在環境里。
這兩天她很不舒服,總覺得如果以她為核結一個蘋果,大概打娘胎出來她就是壞掉的,熟透了卻掛在枝頭上無人理睬,最后掉在地上,一半爛在泥土里,一半滿是蟲洞,引來螞蟻,生出白蛆。
那時候她不懂,她總以為她逃離了濱城就能好了,她也沒有想過那個心理醫生會誤診。
她會越來越糟糕。
她也沒有想到致命一擊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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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搖也早上是被樓下的罵街聲吵醒的。
她沒有想到會在這里再看見自己的奧數老師,周搖也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看著門口站著的人,他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屋外是圍觀的人。
她在人群里看見了隔壁林橋林溪還有每天都來找她跟她一起上學的陳嘉措。
周搖也的腳停在了最后一節臺階上,然后猛地轉身跑上了樓。
房間里所有的窗戶都關上了,門也關上了,周搖也將自己裹在被子里,哪怕悶得喘不過氣。她也不想從被子里出去,樓下的動靜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周搖也在被子里捂出了一身的汗,飯兜在房間外面撓門,她也充耳不聞。
直到裴絮上了樓。
裴絮看著被子里的周搖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隔著被子抱住了她:“今天要是不想出門,就不去了。自己在家里看看書,做做題目,媽媽去處理一些事情。”
周搖也沒有回答,從被子外面傳來的壓力小了一些,她隔著被子聽見關門的聲音。一扇門沒有想象中那么隔音,她聽見了裴絮打電話。
……
“你現在叫那個男的找過來是什么意思?你要逼死我們嗎?……不是你叫他來的那他怎么知道我和女兒住在哪里?你們生病要錢治病這和我有什么關系?那套房子買掉了錢也是女兒的,你們要死就死,死了最好。你現在最好叫你那個男小三滾回去,否則我就叫警察了。”
……
快要遲到了,陳嘉措不得不放棄等周搖也一起上學了。看著那棟圍滿了看熱鬧人的房子,他調轉方向繞道房子后面,拿起一個小石頭砸著二樓的窗戶,但是窗簾后面一直沒有出現人。陳嘉措給她發了條信息,也沒有收到回復。
他總覺事情不小。
林橋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讓他別瞎想:“今天早上那個男的好像是來吵架的,但論吵架,沒有人能贏過周搖也的,她那張嘴損人損得很,你應該擔心那個男的會不會被她損得想不開。”
林橋說得挺有道理,但是陳嘉措還是放心不下。
沒有哪次是覺得一整天的課是這么難熬的。
放學陳嘉措和人換了值日,沒等林橋就先走了。跑到十九道,早上離開時全是人的房子前,現在空蕩蕩的,顯得更凄涼了。
陳嘉措在周搖也家門口停了腳步,探頭朝著房子里張望了好一會兒,但是整個房子里就像是沒有人居住一樣。
一直到林橋和林溪都放學了,陳嘉措也沒有等到房子里有人出來。
林橋走過去拍了拍陳嘉措肩膀:“怎么?沒人啊?”
陳嘉措搖頭:“早上給她發的信息也沒有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