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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搖也伸手接過,但沒有剝開。只是看著金黃的橘子,抬手將橘子舉起來,背景是漆黑的天空,可惜怎么看都不能自欺欺人地將它裝作天上的太陽。
陳嘉措都剝完橘子了,看周搖也還拿著沒吃,他伸手把周搖也手里那個拿走了,把自己剝好的那個放在她手心:“快點吃,嘴巴都干了。”
他自始自終沒有問她發生了什么事情,因為他明白什么都想要知道對周搖也來說是件殘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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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絮預約的心理醫生在洵川。
周搖也怎么都沒有想到有一天林根生會成為她看病的契機。但主要原因還是周搖也自己,那天陳嘉措把她送到了家門口,迎接她的是裴絮的一耳光。
裴絮說打她是因為她沒有禮貌,不是為了林根生。
周搖也不講話,她用行動回應了裴絮的一耳光,用她房間里的一片狼藉,她把房間里能砸的東西全砸了,包括那把琵琶。
裴絮這才反應過來,周搖也是真的病了。
不是身體上的病,是心理上的病。
從濱城開車過來要一個小時,診所不大,她們在前臺登記結束后被帶到了最里面的一間辦公室。
一系列的檢查一共花了一上午,最后結果是躁狂。
周搖也坐在走廊上視線在面前那幅紡織品油畫上停留了一會兒,但是她美術造詣不高,不知道是誰的畫。視線又移到了前臺上,柜臺上擺著的花瓶里插著百合花,最外面的花瓣已經開始爛了。
裴絮在辦公室里和醫生單獨聊天,能聊什么呢?
無非是疑惑好好的孩子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樣。然后心里嘀咕一句現在的孩子真脆弱,他們當年如何如何。
周搖也拿到了半個月的鎮定藥物。
裴絮結完賬之后就把水和藥物遞給了周搖也,問她要不要在附近吃個飯再回去,她沒有什么胃口,偏頭看著車窗外的街景。
裴絮從后視鏡里能看見她臉頰上淡淡的指痕,周搖也都沒有哭,卻看見了‘鱷魚的眼淚’。裴絮沒有忍住,開口是哭聲:“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沒想再婚,你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躁狂了?”
周搖也沒有理她,身體慢慢出現了藥物副作用帶來的不適感。
一到家她就吐了,那樣子被趙芳看見了,八卦了一句:“這是怎么了?”
裴絮扯謊:“暈車。”
趙芳將信將疑:“你們一大早就出門了,去哪玩了?”
周搖也用喝藥的水漱口,沒有關心裴絮是怎么和趙芳說的,徑直回屋。
藥物的副作用是必須要忍受的一個環節,不能因為難受就停藥,否則會更難受。
在周搖也的不適中,開學了。
開學前一天,陳嘉措坐在煎藥房里,左等右等沒有等來周搖也。開學見她,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她比以前更沉默了。
陳嘉措有些擔心,在開水房碰見了周搖也,他照常用廢話和她打招呼,問她來開水房干什么。她垂著眸,沒理他。
以前雖然寡言,但是不像現在這樣。
所以陳嘉措擔心,他看著周搖也走遠的背影,和林橋嘀咕了一句。
林橋被開水燙到了一下手,用嘴含了含指節:“你擔心周搖也什么?她開學測驗還是第一名。我的老天啊,甩了第二名七十分。七十分,我英語都沒有七十分!”
雖然言之有理,但是陳嘉措還是擔心。身后傳來一股力,肩膀撞開了他和林橋,從他們兩個中間走了過去,是林溪。
被周搖也甩開了七十多分的第二名是林溪。
她一整個寒假都在復習學習拼命練題目,結果還是和周搖也差了那么多,她像一座難以翻越的大山一樣。林溪再努力都超越不了她。
雖然母親對她的進步已經很滿意了,林溪把成績單拿給父母看,她爸喝著酒,年紀上去之后他已經有些遠視了,手臂伸直,人還微微后仰,閉著眼睛看著林溪的考卷,但怎么看都有些糊涂。
趙芳從丈夫手里搶過成績單,在上面簽好名之后還給林溪。
男人感慨:“年紀大了,眼睛都糊涂了。”
趙芳看他喝酒就來氣:“你是喝酒喝得。”
轉頭數落了一下兒子的成績,又隨口問了一句隔壁周搖也的成績,得知是第一之后也不意外,意外的是林溪這次發揮這么好居然和人還差了這么多。
想著隔壁家的小孩真是厲害,但轉念一想也是自私,讓輔導個功課都不樂意,否則林溪還能考得更好。
餐桌上提到了周搖也,話題就一直延續在她身上了,趙芳問林橋這次陳嘉措考得好不好。
林橋想了想:“挺好的,他這次英語考好了,總分就上去了。”
趙芳這一聽,陳嘉措成績上去了這不就是周搖也的功勞嗎?越琢磨越不對勁,這個寒假幫忙林溪看作業功課的是附近學校教導主任家那個考去首府念大學的大學生。這一開學人繼續回首府念書了,林溪又沒有人教了。
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能說動周搖也的方法。事關兒女成績,趙芳決定再厚著臉皮去說一次。
林溪用筷子戳著米飯:“算了吧,肯定也是被她拒絕,到時候丟人的不得了。”
活到趙芳這個年紀哪管什么丟人不丟人,丟些人萬一把兒子女兒的成績提上去了,丟多少人她都樂意:“這有什么好覺得丟人的?”
偏小孩不這么想。林溪不準她去:“我不要她教我。”
趙芳說她傻:“成績上去了對你是有實打實的好處的。”
于是,原本母女兩個還因為林溪考了個不錯的成績而開心,轉眼就要吵起來了。林橋嫌煩主動上了樓,房間的窗簾還沒有拉上,他一邊玩著手機一邊走過去拉窗簾,站在二樓往下看,周搖也牽著飯兜正巧從他們家門口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