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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名》:絳,工也,然之難得色,以得色為工。”
金枝照舊不敢寫全,留著“絳”字的最后一豎沒有寫。
不知為何朔絳忽得想跟金枝說說話:
“絳色是天下顏色最正,父親給我起這個名字,原指望我成為一個正直端方之人。”
朔絳失笑,唇角泛起一絲自嘲:“不成想我成了個亂臣賊子。”
“不是!”金枝出聲。
“什么?”
朔絳雖然不在乎世人如何品評自己,可他想聽金枝如何評價自己。
“那狗皇帝殺了朔家滿門,官家報仇理所當然。何況他治下百姓妻離子散,官員昏聵貪污,還是官家肅清革除了這些弊端。”
朔絳唇角微微翹起。
他素來不愛聽人吹捧,可不知為何聽金枝這么說自己心里有些高興。
金枝寫了兩個字,忽得生了促狹之心:“官家,這兩字到底怎么寫,我不會。”
果然紙上“朔絳”二字都缺了筆畫,瞧著不對。
或許是夜里的氛圍太奇妙。
或許是金枝的杏眼又有些迷蒙。
或許是他今夜里多了一絲醉意。
又或許是金枝的手抖得厲害。
朔絳忽得生了勇氣。
伸出手去扶起她的手,將“朔”字那一點點了上去。
她的手又軟又綿,朔絳握上去只覺滑膩而細嫩。
金枝輕輕顫抖了起來。
她沒有抗拒。
也沒有反感。
似乎在自己心里就在等著那一握一樣。
朔絳鼓起勇氣,又帶著她的手將“絳”那一豎下拉到底。
全天下只有你可以寫。
只有你。
“滴答。”銅漏響了一聲。
朔絳如夢初醒。
他犯了彌天大錯。
他吸了一口氣,倒退一步:“是我不好。”
金枝心里冷了下來,她搖搖頭:“是我的錯。”
她跑了出去。
金枝往司珍所去瞧蔡狗子。
他正搬運檀木柱,累得鼻尖上一層汗。
“這可是好東西,今年官家還用了一根呢。”
金枝聽著好笑:“官家要這個有何用?”
蔡狗子嘀咕:“好像是拿來雕刻練手。”
金枝忽得住了腳步,她想起七夕那天收到過的來歷不明的磨喝樂。
她心里升起模糊的期望。
又問蔡狗子:“官家到底雕刻的是何物啊?”
“那我可不知道。”蔡狗子擦擦汗,捧著一杯茶水咕嘟咕嘟大口喝起來。
“那你幫我問問成不成?”金枝少有這般死皮賴臉。
蔡狗子雖不明就里,卻也轉身去屋里問老師傅。
金枝站在初冬的烈陽下,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會功夫,她攥著的手里就出了一層汗。
不知為何,只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砰”的跳動。
蔡狗子很快去而復返:“他說,官家刻的是是個磨喝樂呢。”
雖然已經猜測到了是這個答案,
金枝的心卻仍舊劇烈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