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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一時應急,怎么還會來這種地方?
他剛要回絕,可轉念一想,若是金枝除了手鐲還想要發簪呢?
便住了要走的腳步,拿了掌柜一枚名帖。
掌柜眉開眼笑:“您別瞧我名帖粗陋,我們根基可是開在黨夏,您帶著這名帖在那里通行無阻……”
黨夏是與本朝接壤的鄰國,朔絳隨便聽聽就是,滿腦子盤算著一會給金枝買禮物的事。
等到了頭面冠朵店,伙計卻有點不好意思:“客官,今日漲價了二十兩。”
?
“今天年末到處都是買禮物的,所以漲價了,要三百二十兩銀子。”掌柜從后面走出來。
“豈能如此?”
“客人,您沒付定金,自然不能算我們之間有約定。”掌柜的也有道理可講。
第一次在外買東西的朔絳驚了,他還真不知這里頭有這么多門道。
他站在那里。
自然還可再畫畫來買,可是今日就是除夕了。
滿街的人都忙著過年,適才那書畫鋪子都預備關門了。
再換個時間呢?
陳嫂子說金枝因為戴了鍍金首飾被人嘲笑,朔絳想讓她盡快高興起來。
掌柜的也沒理會這個年輕人,他有自己的事情發愁:“年底大家都回老家過年了,我上哪里招小工啊?”
朔絳抬起頭。
原來掌柜的要將最后一批貨物都搬進庫房鎖起來。
可汴京城里聚集著的勞力年底自然都歸家過年了。
朔絳一咬牙:“掌柜,我幫你搬運,你可否將那對手鐲原價賣給我?”
雇不到勞力,那些貨物都放在外面萬一被賊偷走,損失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于是掌柜點點頭:“好。”
朔絳將直裰下擺系在腰間,彎下腰去。
那一瞬間,他腦海中浮現出“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君子勞心小人勞力”、“公食貢……庶人食力”、“天官降辱,王爵黷賤”的典籍經句1。
可下一剎那全部消失不見,只有金枝狡黠的笑臉。
他呼一口氣。
躬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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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面冠朵店里的東西并不全是精巧首飾,相反有許多原石,還有用木箱包裹好的紅木楠木等貴重家具。
木箱又厚重又粗笨。
朔絳搬運起一個抗在肩頭。
他在金枝那里干活最繁重的力氣活也不過是剁骨頭,哪里干過這樣的苦力?
不過小半天,他的手就磨出了一片紅腫的水泡。
紅腫,熱癢、刺痛。
正午的太陽照下來,照的人頭暈目眩。
卻并不暖和,臘月天寒冷刺骨,不一會就手就被寒風凍僵。
過一會兒又變得發燙。
癢癢的,像是無數只螞蟻在手上攀爬。
朔絳抬起頭,看著前面小山一樣的木箱,臉上堅毅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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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小管事甚為殷勤:“您當真有我們世子的消息?”
金枝咬唇。
一剎那,她想起母親或許正被關在小黑屋里受人□□、想起世子努力在她跟前演戲的樣子、想起那個表姑娘高昂的嘴臉。
腦海里走馬燈一樣亂。
“聽說游鏢師說您是個嘴嚴的,那我便直說無妨。”小管事瞧出了她的猶豫。
他賠笑道:“世子與家里人鬧了矛盾便跑了出去,其實等他氣消了再回府也成,只不過府里老太君年歲大了,侯爺怕她老人家過年見不到親孫子又要擔心上火,便讓我尋人。”
游飛塵似乎猜到金枝要說什么,他搶在前頭:“你們把世子請回去,不會對世子如何吧?”
小管事失笑:“您說哪里話,我得跪著請他回府呢。”
“若是他不愿,我這做下人的也只能任他再次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