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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歌還傻樂地看著他：“我能不能先去看看我侄子……”

沒得商量地被拒絕：“先吃早餐。”

等吃過早飯去醫(yī)院時，已經(jīng)臨近中午了。

聞歌陪著溫少遠(yuǎn)先去停了車，又從漫長的林蔭道里的小石子路上走到住院部。草坪上栽種的植物被陽光曬得發(fā)暖，隱隱已經(jīng)冒出了幾絲綠意來。

聞歌手里拎著等會要送給小侄子的見面禮，亦步亦趨地跟在溫少遠(yuǎn)的身后。偏偏又不愿意被他牽著，溫少遠(yuǎn)每走幾步都要回頭看看她跟上來了沒有。

等走到住院部門口的時候，溫少遠(yuǎn)突然停住了。他沒轉(zhuǎn)身，只是往后伸出手來，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聞歌。”

一直低頭數(shù)著步數(shù)的聞歌豁然抬頭，先看見的，是正坐在后座，搖下車窗看過來的老爺子。

她頓時老實了，把手塞進(jìn)溫少遠(yuǎn)的手心里，跟著他走上前。

老爺子也是剛來，他拄著拐杖下了車，看聞歌遠(yuǎn)遠(yuǎn)站著，狠狠地瞪過來一眼：“站那么遠(yuǎn)做什么！”

話落，伸出手來，那意思，竟然是要聞歌去扶著。

聞歌一愣，那陽光落在她的眼睫上，讓她有那么一瞬間沒有看清老爺子的表情。但怔忪也只是一瞬，她上前一步，就像以前習(xí)慣的那樣，挽住他，穩(wěn)穩(wěn)地扶著。

老爺子這才滿意，看了眼低眉淺笑的溫少遠(yuǎn)，率先邁上了臺階。

從大門進(jìn)去到上了電梯，都沒有人發(fā)出任何聲音。直到邁上了走廊，老爺子這才低聲詢問：“午飯沒吃吧？”

聞歌搖搖頭：“還沒有。”

“等會你辛姨熬了雞湯過來，你就留著也喝點補補身子。”頓了頓，老爺子轉(zhuǎn)頭睨著走在聞歌身旁的溫少遠(yuǎn)，眼神頗為意味深長。

聞歌低著頭盯著腳尖，并沒有看到。

隨安然還在睡著，病房的窗簾遮了兩層，只留了一盞壁燈。溫景梵就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聽見開門聲，這才扭頭看來。原本清澈溫潤的嗓子如今一片沙啞：“你們來了……爺爺。”

“累著了吧。”老爺子看了眼病床上的隨安然，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等會你辛姨煮了湯過來，讓安然多喝點補補身體。”

溫景梵笑了笑，拉過椅子讓老爺子先坐下：“要不要看看你曾孫子？”

“不急。”老爺子眉開眼笑，心情好，連帶著語氣都輕快了不少：“先來看看溫家的大功臣，那小搗蛋鬼啊等晚點抱過來了再看也一樣。”

話落，似乎是想起什么，又問道：“名字想好了沒有？”

溫景梵搖頭：“安然說大名留給你取，小名我們想。”

“那得好好想……”老爺子正經(jīng)了臉色，那眉梢微微揚起，顯然是很高興。

聞歌看著老爺子靠在床前的拐杖，聽著他歡欣的語氣，想著還未見面的小侄子，突然不知道心底涌上的是什么感情。

時光匆匆，這么一眨眼，有人老去，也有新生降臨。好像這個世界每天都在更替著，誰也沒有那么重要。

她悄悄挽上溫少遠(yuǎn)的少，踮起腳來悄聲跟他說了聲，等他會意，兩個人便輕輕地離場。

隨安然還沒醒，聞歌在里面又插不上話，索性先去看看她的小侄子，從知道他的存在起，她就一直念叨著，迫不及待。

隨安然入住時，溫景梵定的是套房，嬰兒房就設(shè)立在隔壁，有單獨的專業(yè)護工照顧。

這是個很特殊的房間，里面布置得要比尋常的病房溫暖有趣多了，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把屋里屋外隔成兩個世界。

隨安然和溫景梵的孩子就在這張柔軟舒適的小床上酣睡，被巾遮了一半的小臉，看不真切。倒是能看見他高舉起的小手，握成一團，搭在臉側(cè)。

這么小的一團，還沒張開，也看不出來到底是像媽媽多一點，還是像爸爸多一點。但就是這么看著，就覺得心都柔軟得不可思議。

溫少遠(yuǎn)站在一旁靜靜地看了一會，心下一嘆，從她的身后擁過去，虛虛地把她整個攬在懷里：“喜歡？”

“嗯。”聞歌用力地點了一下頭，絲毫沒有察覺身后的男人一時心境地變化，自顧自地說道：“如果我有寶寶了，那他一定有個很愛他的爸爸還有個很愛他的我……”

溫少遠(yuǎn)偏了偏頭，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他的爸爸會更愛他的媽媽一點。”

聞歌后面還跟著一串的美好創(chuàng)想，全部被他這一句毫無鋪墊的話給抹殺得連渣都沒剩下。

她鼓著嘴，反手輕擰了他一下：“我還沒說完。”

他低聲笑起來，音色沉沉的：“你繼續(xù)說，我聽著。”

聞歌卻忘記自己要說什么了。

這樣的對話，這樣的場景，讓她仿佛有一種已經(jīng)和溫少遠(yuǎn)是老夫老妻多年的狀態(tài)……這是很奇怪的一種感覺，哪有熱戀期就直接進(jìn)入平淡如水的老夫老妻模式？

她正出神，就看見原本酣睡中的小侄子伸了伸他的小胳膊小腿，轉(zhuǎn)了一下腦袋，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溫少遠(yuǎn)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我不知道你原來這么喜歡小孩。”

聞歌點點頭，嘀咕：“我也是剛發(fā)現(xiàn)的……”

溫少遠(yuǎn)輕揉了一下她的腦袋，擁緊她：“沒關(guān)系，只要你喜歡，我都可以滿足你，嗯？”

那溫?zé)岬暮粑吐湓谒亩螅由线@明顯意有所指的話，聞歌的耳根子頓時一陣燒紅。

他卻開始沒完沒了起來：“想要一個還是兩個？兩個比較好，但是你會比較辛苦……”

聞歌惱羞成怒，反身去捂他的嘴：“不要說了！”

溫少遠(yuǎn)上前一步把她圈在玻璃和他之間，另一只手握住她抵在他唇上的手，突然一本正經(jīng)起來：“我原本打算過三年再要個孩子，你還小，我不想過早把壓力給你。更是私心的，想占有那幾年，讓你為我一個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