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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少遠眉心一蹙,幾乎是有些緊張地喊住她:“慢點下來,我在這等你。”
聞歌的速度依舊不減,就像是折了一邊翅膀的小鳥,格外的倉促匆忙。等到她邁到了最后一層,他就在樓梯口,皺著眉心不贊同的,卻又格外專注地看著她。
這些時間以來,聞歌其實已經漸漸地發覺了。即使他們最終決定走到一起,也嘗試著邁出了腳步,兩個人也依舊的彼此相愛的。可就是有什么東西回不去了,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面紗,并不阻礙他們彼此的視線,也不阻礙他們之間的親近,但就是那么真切又朦朧地存在著,讓人忐忑又恐慌。
不夠愛嗎?愛,很愛,非常愛。
不夠信任嗎?聞歌覺得自己可以把生命交給他。
正是因為它只是一種感覺,才讓聞歌剛才的那么一瞬間涌起那樣的恐慌。
就像很多次很多次,她夢見和小叔在一起,可醒來才知道這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夢境。很多時候,她甚至恍惚得好像回到了十三歲的那一年,她還沒有遇到溫少遠,她還是那個每天早上會從木板床上被凍醒的女孩,只能隔著銹跡斑斑的防盜窗看著一隅天地的女孩。
而這些,都是一場夢。
她給自己畫的,夢。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小心。”溫少遠幾乎有些心驚肉跳地看著她最后幾步并作一步地跑下樓梯,上前一步,接住她。
那沖下來的勁又快又迅猛,溫少遠往后退了一步,這才卸掉了她沖過來的這股力量,把她穩穩地抱在了懷里:“怎么了?”
溫少遠扶在聞歌后背上的手輕輕地拍了拍,這樣安撫的動作在聽到她劇烈又急促地喘息聲時,微微地頓了頓,那眉心蹙得更緊,低頭看著埋在自己頸窩邊的腦袋:“沒事了,嗯?”
跑得太急,突然停下來,聞歌才發覺自己的嗓子嗆了風,此刻微微地刺痛著。她盡量平順地吞咽了幾次,這才回答:“上面太黑了,我害怕。”
溫少遠聞言,抬頭看了眼日光明亮的樓梯以及正鋪灑著大片大片柔和白光的天窗,那雙扶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疑惑的,猜測的話到了嘴邊,低頭看見她蒼白如雪的臉頰時,也最終變成了一句:“嗯,我在呢,怕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我在”安撫了聞歌,她緊緊揪著他衣領的手微微松開,雙手落下來,環住了他的腰。溫熱的體溫,徹底安撫了她剛才瞬間而起的恐慌,她把頭埋在他的頸側,張嘴咬了咬他穿著淺灰色的毛衣而露出的精致的鎖骨:“我在撒謊。”
那悶悶的聲音,藏了幾分沮喪,藏了幾分無奈,落在溫少遠的耳里,意外地一掃他剛才還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的因為她下意識地隱瞞而引起的煩躁和郁結,有那么幾分想笑。
事實上,他的確也笑出了聲來,但到底不敢太囂張。笑聲壓得低低的,笑起來時,胸腔都在微微的震動。
聞歌鼓了鼓嘴,攬在他腰上的手背到他的身后,隔著薄薄的幾層衣料,不輕不重地輕擰了他一把。
“我知道。”溫少遠微揚了揚頭,把下巴擱置在她的發頂。那柔軟順滑的觸感讓他忍不住閉了閉眼,一夜未睡的疲倦在此刻都涌了上來:“我都知道。”
他這一句“我知道”,重復了兩遍。后面那一聲帶著幾分低啞,嗓音輕柔又磁性,聽得聞歌耳根子一軟,心口酸酸麻麻的,鼻尖一陣發澀。
“很多你覺得我不懂或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溫少遠抬起手,輕輕地揉了揉她松軟的短發:“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現在的不確定,恐懼,猶豫,都是我們要一起經歷的。時間雖然厚待我,但它往前走時終究會帶走很多東西。所以不要怕,我們慢慢來。”
他的嗓音帶著清晨霧氣里的涼意,也帶著初升陽光的溫暖,帶著足以安撫的力量,把她心口留存已久的褶皺都一一撫平。
“沒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你還在,只要我還愛。”
他的聲音落在她的耳邊,就像是穿透了暮古塵埃的梵音,清潤地回蕩著。
聞歌閉起眼,閉上的眼瞼燙得她鼻尖越發得酸楚。她的額頭抵著他柔軟的外套蹭了蹭,悶悶地“嗯”了一聲。
很多事情,只有一起經歷了,才能躍過時光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