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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歌被他擁進懷里,心底喟嘆了一聲,透過車后座的玻璃看出去,昏黃的燈光下,那雪花紛紛揚揚的,就像是在跳舞的天使,正在寒冬的夜里,如花般綻放。
那條來時的路,已經被薄雪覆蓋,如冰晶一般鋪了一層,在璀璨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看著看著就有些晃神,渾身溫暖得讓她快要想不起一個人的時候,在明尼蘇達度過的……那樣寒冷的冬夜。
她突然就想……要不然,就這樣算了吧?反正除了他,她再也無法愛上別人。
楊喬要回美國了。
他的這個決定來得格外突然,事先一點風聲也沒有。
聞歌正和他在早餐鋪上解決早餐,那油條在熱氣騰騰的豆漿里浸了一會,她剛夾起來,一口咬下去時聽到這個消息,那豆漿的汁水四濺。聞歌被燙得一懵,都顧不上先擦擦嘴,就那樣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你再說一遍?”
“我要回明尼阿波利斯了。”楊喬皺著眉給她遞了紙巾,看她只是胡亂地擦了兩下,嘆了口氣,無奈地又抽了一張紙巾,抬手往她嘴邊擦去。
結果,剛收回手,一個不經意地一瞥,余光掃到早餐店門口那個近來越來越熟悉的身影時。他顯然是愣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聲音,輕輕地“喂”了一聲,示意聞歌轉頭看去。
后者后知后覺地轉過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溫少遠。他身旁就是個蒸籠,此刻冒著白煙水汽,他面無表情的臉在這朦朧的遮掩下,便有些看不清晰。
聞歌的后頸涼了涼,正要開口叫他,溫少遠已經先抬步走了過來。拉開椅子,格外自然地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我來給你買早餐?!?
他的眼神認真,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已經有些石化傾向的楊喬,眼角都沒抬一下,目光剛掠過他便干脆地移開:“介不介意拼桌?”
聞歌還沒回答,楊喬已經笑著回應:“當然不介意,你是長輩?!?
話音剛落,聞歌便覺得周身的溫度一涼,抬頭去看溫少遠的臉色時,他面上已經凝了一層白霜。
她默默地夾起已經泡軟了的油條,小口地咬著,權當什么都沒看見……
如今溫少遠的命門就是這個……這楊喬不長心的,偏偏往上踩。
反應略微遲鈍的楊喬直到他和溫少遠搭了好幾句話都被統統無視后,才發覺,他是有些不高興了??傻降姿麨槭裁床桓吲d,卻是一頭霧水。
聞歌點得少,剛吃完,就裝作很著急的樣子,匆匆忙忙地站起身:“我快來不及了,我先走了。你們慢用。”
結果,她剛轉身,還沒邁出一步,就被溫少遠握住手腕。
他擦了擦唇角,看了眼還在僵硬狀態的楊喬,不容辯駁地:“我送她過去?!?
楊喬下意識地“哦”了一聲,只覺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但看著溫少遠理所應當的樣子一時又沒覺察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也就沒心沒肺的繼續地吃他的小籠包子。
直到那兩個人的身影消息在了街道口,楊喬這才覺出到底是哪里不對了——這兩個人不是關系不好嗎?怎么看著……怪怪的?
……
剛走出早餐店,聞歌就掙脫了他的手,把手腕從他的掌心里拯救了回來。
冬天的清晨,起了大霧,蒙蒙然的一片,似蒙上了一層面紗,顯得寒涼又神秘??諝饫锝櫟氖潜鶝龅乃愤叺男〔菪∈?,都被這霧氣渲染上了一層水汽,濕漉漉的。
聞歌掩著唇打了一個噴嚏,還沒抬起頭來,迎頭被罩上了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
溫少遠波瀾不驚地掃了整個攏在他外套里的聞歌,伸出手把衣領翻好,這才重新握住她的手。
聞歌掙了一下沒掙開,又掙了第二下。他還是不松手,她也不矯情,便由著他握著。
他的掌心就像是個火爐,溫暖干燥,她冰涼的手指被他握了沒一會,就漸漸地起了暖意。
聞歌步子邁得小,落后了他一步。就這樣悄悄看了眼他的側臉,被他緊緊握在手里的手指動了動,在他掌心輕輕一撓,見他轉頭看過來,又裝作若無其事地別開眼,問道:“干嘛不說話?”
“在想事情?!彼鍧櫟纳ひ舻统粒谶@寂靜無聲的街道里顯得格外清越。
不時有清脆的鳥叫聲從樹梢傳來,聞歌一抬頭,就看見站在樹枝上的小鳥,那小小的喙張開著,明明那么小的一個身體,卻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被他牽了一會,走進了小區后,這才不大情愿地解釋道:“我和楊喬好久沒見了,他要回去了,所以找我跟我說一聲?!?
溫少遠“嗯”了一聲,眉梢卻是一揚,連唇角都忍不住翹了翹,直到牽著她一路走回公寓樓底下時,他才開口道:“我在想你工作的事情,上次不是說累了,不想做了?”
聞歌那晚只是隨口一說,不料他卻記上了,還認真的考慮過。當下,微微睜圓了眼睛,擺擺手:“我就是說說的,現在還沒有真的要辭職不干……”
溫少遠沒接話,上前一步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后。他一手輕捏住她的下巴,一手覆在了她的腦后,作勢要親她。
聞歌下意識地抬起手擋在了嘴唇上,他吻下來的嘴唇頓時落在了她的掌心里,那微涼的嘴唇碰到她掌心的溫熱,就像是一澗山泉,清涼涼的。
聞歌一怔,還未來得及反應,他已經張開嘴,不輕不重地要了一下她的手心,微微的麻癢讓她忍不住松開手,剛想抗議他無賴,下一秒,他垂下眼來看了她一眼,低頭吻了上來。
一觸即止,他很快離開。雙手扶住她的肩膀,俯身和她平視。
“我吃醋了?!彼穆曇羟鍦\,語氣無賴:“在你出國的第一年圣誕節后沒幾天,你哭著給我打了第一個電話。我隔天就到了……看到楊喬送你回家,看到他伸手抱你了。這瓶醋一喝就是四年,你知不知道?”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聞歌有些懵。
雖然在這之前,她就知道溫少遠這四年內有飛過美國,來過明尼阿波利斯。但始終不知道,第一年的圣誕過后,只因為她打電話時哭了,便趕著隔日的飛機飛了過來。
那半年對于聞歌而言,格外特殊。一個人的放逐,在舉目無親的國度,遠遠不止是“艱難”這個詞可以形容的。所以她在美國給他打得第一個電話,也記得格外清晰。
那晚她在室外那么寒冷的溫度里差點被凍傷,給他打電話時,哽咽著無法成句。所有的委屈在聽到他叫自己“聞歌”時,又統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