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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來,聞歌斷斷續續交過不少朋友,但到最后,身邊關系最鐵的還是楊喬。
楊喬和徐麗青兩人打過招呼,把三人都送了回去,這才離開。離開前還不忘刷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表示自己能當導游,也能當跑腿的,讓徐麗青夫妻有需要就直接找他。
徐麗青在聽聞歌介紹是朋友的時候就沒對兩個人的關系多想,聞歌對溫少遠有多執著她心里最有數,是以,并沒有開口問詢。
聞歌問了問他們路上的情況,聽叔叔說徐麗青轉機的時候差點沒趕上時,忍不住笑起來,隨即便是滿心暖暖的感動。
徐麗青吃了聞歌煮的意大利面填了填肚子,這才有心參觀一下她的小屋子。以往電話,郵件的時候雖然知道她一到假期就在學校外面租房子打零工,但親眼所見,還是另一種感受。
“你一直住在這里?”
聞歌收拾碟子的手一頓,想了想,還是如實告知:“不是,我一個人住的房子小一點。爸媽過來不能跟著我擠啊,就換了個大一點的。”
徐麗青是知道聞歌出國之后的生活費并沒有用她的,她從未開口問她討要過一分,除了開學前兩個學期的學費是她墊上的,后來打進卡里的錢便一直沒有用過。
可想而知,她一個人在外面過得有多辛苦了。
……
徐麗青在這里住了十來天,因為n市的店過年期間人手不足,兩個人便沒有多留。聞歌去送機,徐麗青快要登機了才問她:“還有半年就畢業,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聞歌被問得怔了一下,才回答:“我回去發展。”
徐麗青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還惦記著a市,笑了笑,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以前我沒支持你,希望你能站在我的立場諒解我。你幾年不回來,我總擔心你是怪我沒有站在你這邊,想著來看看你,又怕你抗拒,憋到現在總算放心了。”
這還是十多天以來,徐麗青第一次提起這件事。聞歌詫異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沒有的事,當年是我不懂事,一心覺得自己做的事就是對的,讓不少人跟著為難。現在長了幾歲回想當初,沒誰好怪的,是我自己不懂事,太偏執。”
當年的事情對她而言已經是過眼云煙,只還記得當年的自己遍體鱗傷,刻骨之痛。但細想起來,雖然不至于后悔,但有機會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這樣做。
幾年下來,她一個人生活,感悟了許多。
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不顧一切地孤勇就能夠達到目的,在錯的時間里,再正確的事情也是錯的。而錯的事情,永遠都是錯的。
“那對他呢?”
聞歌被打斷思緒,頓了一下才輕聲道:“已經過去了。”
一個人的孤勇,一個人的流放。他曾對這份感情退避三舍,那當她強大,當她無所畏懼時,他就不再是那唯一的選擇。還愛嗎?愛。
溫少遠于她而言,就是全世界。這一生,她都不會再愛上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只有當一個人走進了你的心里,你才知道,那個地方那么小,只有他能夠霸占。關上門,落了鎖,他走不出去,別人也再走不進來。
而他,就成了你的無法舍棄,融成一道枷鎖,牢牢地囚困,成了邁不過去的羈絆。
安然說她偏執,她以前對這個定義嗤之以鼻。可這幾年才看清,自己的確就是那樣。
但,這份感情,她已經選擇深埋心底。
他曾經的選擇,這幾年來屈指而數的幾次聯系,都已經成了她心中的隱刺,無法拔除。
半年后。
聞歌拉著行李箱站在登機口,檢票登機時,轉身看了眼。依然是四年前她初來這里的樣子,并未有多大的改變。
直到今天,她都十分清晰地記得當年孤身一人來明尼阿波利斯,因為飛機晚點聯系不到人,就在機場將就的那一晚。
那時候的她萬念俱灰,看整個世界都是灰暗的失落的消極的。可如今她站在這里,仔細地把眼前的一切收進心里,終于能告訴自己——聞歌,可以了。
楊喬走了幾步沒見她跟上來,轉身看了她一眼,揚聲叫她:“聞歌,走了。”
聞歌這才回過神來,推著自己的行李箱跟上去。
這個地方,她這輩子,也許都不會再來了。
……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后,飛機在a市的機場降落。
來接聞歌的是徐麗青,知道她今天回來,她提前幾天先趕回來收拾公寓。見到聞歌身邊的楊喬,因為她提前說起過,她這會也不覺得詫異,笑了笑,招呼他順道一起過來吃個飯。
楊喬這會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解釋:“祖母讓表哥來接我了,謝謝伯母。”
楊喬的祖母就在a市,他這次回來,是有心自己創業,所以想考察一下市場的情況,順便……相個親,解決下人生大事。
他從小跟著父母居住在國外,假期的時候雷打不動地要回a市陪祖母。聽說楊喬的祖母前幾年就開始催他趕緊找個女朋友穩定下來,礙于他還在上學后來不了了之,好不容易等著楊喬工作一年,各方面都成熟了,就催著回國,讓他在中國找個女孩結婚。
生怕楊喬學他老爸,娶了個洋妞……那時候,她又該聽不懂他們說話了!
事實上,楊喬之前是有把主意打到聞歌的身上,但還沒告白呢……聞歌就很恰好地醉了一次,酒后吐真言。
于是,這幾年下來,還就真……純友誼了。
……
聞歌在家沒休息多久,回國換了卡后也沒急著通知任何人,先和徐麗青愜意地周邊游了一陣子,直到接到她投簡歷的那家報社通知面試,這才姍姍歸來。
隨安然接到聞歌的電話,說她就在盛遠酒店大堂的時候,還以為她在開玩笑。等真的匆匆下樓來,看見坐在沙發上,正懶洋洋翻著雜志,眉眼間冷清了許多的聞歌時,掩著嘴,失神了好一會。
聞歌不經意地一抬頭,看見站在不遠處,定定看著自己淚流滿面的隨安然時,心口一酸,站起身來,朝她張開手臂:“來來來,先抱一個。”
隨安然生著氣呢,擦了一下臉,轉身就走。
聞歌傻眼了,幾步追上去,看她眼圈底下暈開的眼線,一把拽住她的袖口,軟了聲音叫她的名字:“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