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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因為這個,賈母險些被人算計,黛玉自然要把這方面補上。
叫林如海說,閨女的心胸氣度沒得說,若是換個心眼小的,遇到這樣的情況,只要表面禮數(shù)做到就行了,還有幾個如黛玉一般發(fā)自內(nèi)心的替外祖母著想,甚至還愿意提攜賈家二房的探春。
黛玉倒覺得沒什么,前世外祖母雖然護不住自己,但是對自己卻是有幾分真心疼愛的,自己孝敬幾分,原是應(yīng)該的。至于王氏,既已得了報應(yīng),自己沒必要反活在仇恨里。
自從柳行給老保齡侯夫人治病之后,史鼎就主張停了再請?zhí)t(yī),單讓柳行一個人為母親診治。史鼐原是不同意的,覺得民間郎中醫(yī)術(shù)再高明,能強過所有太醫(yī)不成。但是史鼎堅持,加之老保齡侯夫人病情確有好轉(zhuǎn),史鼐才由得史鼎去料理母親病情,自己夫妻兩個張羅著給老保齡侯夫人做壽了。
柳行連續(xù)給老保齡侯夫人施了七日的針,便放緩了施針的節(jié)奏,改由三日一施針,老保齡侯夫人也漸漸能下地了。
小鐘妃得到此消息,自是暗中一番憤恨,九皇子則有些惱羞成怒:“母妃,怎么咱們無論多妙的計策,總能叫那邊走到前頭?那姓柳的不過是江南來的一個郎中,怎么又有如此本事,能治好史家那老婆子!現(xiàn)在史家可算和咱們家徹底離心離德了。”
說真的,九皇子這些問題,小鐘妃也百思不得其解:“只有兩個解釋,要么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林家那丫頭確實棋高一著,什么都算在咱們前頭;要么便如水瀾所說,林家丫頭精怪上身,能掐會算。”
聽到這里,九皇子氣結(jié):“若是后者,不除這林丫頭,咱們豈非再無勝算?不對啊,林家丫頭就是入京之后,還去過北門外的牟尼院燒香。牟尼院在京城也有些名聲,說是極靈驗,香火也盛。若是林家丫頭精怪上身,豈敢去那等地方?”
說真的,小鐘妃也不信神怪之事,道:“留下史鼎之法,最便宜的便是令其守孝,原不是多難料到的事。咱們能料到,對方自然也能。這一局輸就輸了,我就不信少了一個史鼎,就能阻礙咱們成就霸業(yè)了。在水瀾夢里咱們能成功,日后也能。再說,老保齡侯夫人都這把年紀了,日后有個三病兩痛的走了,也是生老病死人只常態(tài),難道史鼎還能守著他一輩子不南下任職了不成?”
都走到這一步了,就算接連受打擊,小鐘妃母子也沒有回頭路可走,小鐘妃總要給自己找點心里支撐。
且不管長康宮怎么找信心,保齡侯府卻被史鼎守得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了,老保齡侯夫人也漸漸好了起來。雖然大病一場之后,人清減了不少,但是用柳行的話說,已無大礙,日后就是保養(yǎng)調(diào)理的問題。
七十整壽本就是要大辦的,老保齡侯夫人病了一場之后,就是為了沖喜,也越發(fā)要辦得風光隆重。
史鼎全權(quán)接管侍奉母親的事之后,史鼐夫婦專心備宴,也越發(fā)仔細。從宴會的菜色到杯盤碗盞,丫鬟服飾,無一不細致把關(guān)。就是發(fā)出的請?zhí)彩鞘坟拘值軆蓚€親筆寫了,檢查數(shù)遍,才叫人送出。
這一回,文丞相府,林家、寧榮二府、禮部侍郎張家、柳家都接到了史家的請柬。當然,承恩公府作為史家的姻親,也是要來的。這里要說明一下,理國公府柳家和保齡侯府史家是一直有來往的,理國公府嫡系柳芳收到史家請柬自不奇怪,但是這回史鼎也請了柳行。
史鼐夫婦檢查請柬的時候,還問:“請戶部尚書原本沒什么,咱們家老姑太太還是林尚書的岳母,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連著親呢。只是林家那丫頭害得咱們家女孩子丟了好大的臉面,現(xiàn)在名聲都落了不少,請他們家,當真合適么?我真怕那林丫頭再咄咄逼人生出事端。”
史鼎沒跟兄嫂說舉薦柳行便是林姑娘的主意,只道:“京中多少人知道我去拜訪過林大人,不請倒是不像的。再說,我回京之后既是明了我的立場,便不會再左搖右擺。”
史鼐得承認,兄弟各方面都比自己強,便也沒堅持了。
且說林家接到請?zhí)臅r候,黛玉跟林如海說:“若要絕了忠靖侯的后顧之憂,還得想法子讓老保齡侯夫人去粵海才好。我總覺得保齡侯夫婦不見得護得住她。”
林如海皺眉道:“此事難辦吧?保齡侯怎么說也是長子,又襲了祖上的爵位,若是老保齡侯夫人南下,保齡侯夫婦豈不是叫人戳脊梁骨。”
黛玉道:“也不是那么難辦。老保齡侯夫人不是要做壽了么?而且據(jù)湘語姐姐說,也請了她們家。只要在壽宴上的時候,將話題往保齡侯夫人的病情上引,再讓柳叔父當眾說老保齡侯夫人年歲漸高,京城冬日漫長,不利保養(yǎng),粵海氣候溫暖,更適合老保齡侯夫人居住,對養(yǎng)病有好處。為了孝順,保齡侯夫婦未必就不肯了。”
林如海眼睛都瞪大了,要說自家閨女,行事向來光明正大,但是對付陰損小人,黛玉也自有法子將其克得死死的。
這法子損就損在當眾說出來。你能讓史鼐夫婦怎么辦?不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就是將自己的臉面瞧得比母親性命還重了,這是孝呢還是不孝呢?
林如海輕輕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盡是笑意:“玉兒你,果真一旦出手,就不會給對方再留轉(zhuǎn)圜的余地。誰做你的對手,當真是有眼無珠。”
黛玉淺笑一下,便沒再回應(yīng)父親的打趣了,而是道:“到時候柳叔父再私下將老保齡侯夫人此次病重的真相說了,就是史鼐知道真相也會同意。史家兄弟都到這個年紀了,一旦守孝,誰知道出孝之后還能不能候到好缺。史鼎那般本事,尚且被人盯著粵海總督一直,史鼐本事不如史鼎,更加懼怕這個。
正常情況下史鼐不允,無非是怕被人說嘴。只要在老保齡侯夫人的壽宴上說開此事,保齡侯有了臺階下,此事便妥了。”
后來林如海和柳行商議此事的時候,柳行吃驚道:“南方氣候溫暖濕潤,確然對老保齡侯夫人的病有益處,原來林大人還精通醫(yī)理?”
林如海就笑道:“我倒沒那個本事,不過是想法子叫忠靖侯母子團聚,表其孝心罷了。”
柳行很快就明白了,欣然應(yīng)允。
老保齡侯夫人生辰在臘月里,因天寒地凍的,即便房中用了上等的銀霜炭,老保齡侯夫人依然又染上了風寒。加之原本的病癥就沒痊愈,又有些懨懨的。
保齡侯夫人接待女客,除了和史家極親厚的,都是讓眾人去老保齡侯夫人院子外行個禮,便算賀壽了。因老夫人養(yǎng)病要緊,眾女客也都沒覺得史家失禮。
因史家也請了柳行,林家?guī)孜还媚镄卸Y出來后先尋到了湘語在一處說話。黛玉瞧了一眼,這回史家招待嬌客的姑娘已經(jīng)換了保齡侯膝下嫡出姑娘,湘云則從旁協(xié)助。
見到黛玉,湘云冷哼一聲,到底沒做什么,想來是被保齡侯夫人敲打過了。
黛玉心中嘆了口氣,面上只當未瞧見。若說湘云此人,既才思敏捷,能作好詩,自然也是聰明人,不知怎么就不肯在人情世故上用心,以至于左了性子。
這一回林家?guī)讉€女孩子倒沒遇到什么事端,不過在湘云看來,林家女孩子來了便是惹事了。今日史家貴客迎門,就林家?guī)讉€女孩子連那個柳湘語,耀眼得好似群星中的月亮似的,瞧著就礙眼。
黛玉自然能瞧出湘云的眼神不善,不過叫黛玉說,閨閣長短真沒什么好爭的了,史家有明白人,至少史鼎會感激自己的。于是便同姐妹們一起逛園子。
既是請了寧榮二府,賈家?guī)讉€姑娘自也來了,請了文丞相府,那文家?guī)讉€姑娘也來了。文家女孩子自不用說,和黛玉姐妹幾個自是談得來的,賈家?guī)讉€姑娘,迎春、探春感激黛玉,賈敬直接告訴賈珊多跟林家姐姐親近,黛玉雖是客,一處游玩的閨秀到不少。
通常來說,嬌客和公子們說話的廳不在一處,但因今日保齡侯府的客人實在極多,在逛園子的時候難免遇上。當然,只要不是私會,也不越禮。
黛玉一行逛了會子,便遇到了一行年輕公子,其中有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看了自己好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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