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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鮮血、悲鳴……成為她這一世的死亡三部曲。
她就這么死了嗎?
也好,這是一場賭博,輸了便輸了吧。沒想到這場賭博的賭注卻是她自己的姓名……
就在顧菡菡要沉沉地閉上眼睛之際,她腦海里竄出來一個詞語。
賭注?對!就是賭注!
這場賭博的賭注不止是她自己而已!
腦子里就像是一根線在黑暗里崩斷。“……薄斯年!”在慌亂之中顧菡菡總算清醒了過來。她斷斷續續地用手去觸碰和尋找,終于她摸到了薄斯年的頭發,順著額頭的美人尖她摸到了薄斯年闔著的雙眼,然后是他高挺的鼻梁,緊接著是他此刻顯得格外干燥的薄唇。
顧菡菡的腿被卡在座位里難以動彈,她胡亂地摸著薄斯年的臉龐,想要試圖喚醒薄斯年的生命特征。
可沒有用……
顧菡菡隱隱感覺到她的指尖沾到了什么粘稠的、濕漉漉的東西。她止不住顫抖雙手,過了好幾分鐘后,顧菡菡把手指湊近鼻端,而那濃烈的血腥味就刺激得她難受得反胃。
她輕輕地抱住薄斯年微涼的身體,把頭倚靠在他的身側,仿佛一對只是沉浸在睡夢中的戀人。
顧菡菡目空一切地自言自語:“薄斯年,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所以你醒醒好嗎?求你醒醒、求你。
“求你……醒醒……”顧菡菡的嗓子像是有火焰竄上來,幾個字也是拼盡全力才從喉嚨底部喊出。
這里靠近山頭,四周都是山,顧菡菡的喊聲傳來了回音。
卻都不是她想要的……回應。
良久過后,薄斯年還是沒有一點反應,反而體溫漸漸轉弱。顧菡菡木然地跪著摟住薄斯年,感覺臉上有什么濕漉漉的東西流下。
她怔怔地抹了一把臉,苦笑道:“薄斯年,我他媽別逗我好嗎……一點都不好玩……”
真的,一點都不好玩。
☆、第75章
突然,薄斯年的手指微動,睫毛如同撲火的蟬翼般徐徐顫動,仿佛被囚禁于寒冰之內的蝴蝶,在春意涌現的那一剎那突破牢籠破繭而出。
顧菡菡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看見薄斯年睜開雙眼溫柔地望著她,他的眼睛里有星星點點的火光,卻被無情地吞噬進黑暗。
薄斯年似乎用盡最后那點僅剩下的那點氣力,喉結緩慢滾動兩下,他想要笑卻笑不出來,望著顧菡菡呆若木雞的模樣想要安撫卻不小心扯動了傷口。
他傷的很嚴重,沒辦法提高音量,顧菡菡便立刻俯下身子想要聽得清楚一些。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干燥的嘴唇,鬢角相合,連發絲都纏繞到了一處。
她本只是想聽清楚薄斯年在說什么,卻無意造成了這樣親密的姿勢,真正的耳鬢廝磨。
“我沒事……你怎么樣了?”薄斯年說話聲音像沙子磨礪在腳心一般嘶啞,斷斷續續地哄她。
顧菡菡拼命搖著頭張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語來。
她咸澀的眼淚流到了他的唇邊,薄斯年扯了扯嘴角硬生生露出一個笑容來,佯裝驚訝的模樣:“響當當的銅豌豆竟然哭了……”
薄斯年抬手幫顧菡菡擦干淚水,“我還活著,沒死,所以你別哭。”
顧菡菡怔怔地凝視著薄斯年的臉龐,過了幾秒,又突然趴在薄斯年的胸口聽他的心跳聲,湊近他的鼻端聽他急促的呼吸聲,緊緊握住薄斯年的手感受著那份活著的溫熱。
良久過后,她的眉眼終于變彎,像新月芽兒,像竹葉尖兒,也像薄美人額角的美人際。
她糯糯地抖動雙唇,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
“你曾跟我說過,我是一生平順的好命,所以我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地死在這荒郊野外?”薄斯年不著痕跡地用手掩飾住他的傷口,笑著對顧菡菡說他的長命百歲。
顧菡菡的嘴唇還貼在薄斯年的唇肉上,她一說話薄斯年便能感受到了,“可是我漏說了半句。你是大富大貴之命,可我卻是克人之命。自己一生坎坷也就算了,竟然還拉上親近之人,薄斯年,你說我活著是不是笑話?”
薄斯年搖頭:“我說那段話只是為了讓你放下心來,你竟然還當真而且學以致用了……你別想太多了,偽科學真的不好,女孩子就是喜歡談論星座、算命、塔羅牌。”
顧菡菡因薄斯年開玩笑似的埋怨逗得破涕為笑,她歪著頭問:“那我應該信什么了?信科學?”如果是這樣,她的重生難道是黃粱一夢?
即使是這樣狼狽的時候,薄斯年還是笑得如此風光霽月,讓顧菡菡移不開眼。
他握著顧菡菡的手:“有一句話說,信人則傷,人性最難琢磨,也是最不可信的。然我向你承諾,我絕不欺你、瞞你、負你。”
顧菡菡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他仿佛帶著光,點亮了她的世界。
——“所以,你可以信我。顧菡菡可以相信薄斯年。”
這句話像是一句魔咒傳到顧菡菡的耳際,猶如一股水流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傳遞到她的身體里。
顧菡菡像個孩子一樣笑著笑著便又哭了,她說:“薄斯年,你知道嗎?我覺得我的人生就像是個新月,你出現了,它就稍微滿一點,你說句話,它就再滿一點。”
薄斯年挑眉,這句話他好像在瓊瑤劇里聽到過,他順著劇情接話:“所以它就溢出來了?”
顧菡菡搖搖頭,“然后她就圓滿了。”
踏踏實實的,沒有一處空虛,也沒有一處寂寞,心里頭漲漲的,只剩下滿足。
“嗯。”
薄斯年的唇角緩緩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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