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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棠苑臉色一赧,抱著他的脖子錯開眼,一副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那就讓她聯(lián)系我的助理排隊,我的檔期早就滿了。”
他低低的笑聲落在她頭頂。
他的懷抱被她的身軀填滿,莊律森滿足地合起眼,聞到她發(fā)間若有若無的桔梗香氣。
她神色中流露出的在意,令他感受到真實。
這樣的陳棠苑足夠鮮活。嗔的怒的,嬌的甜的,各種生動的樣子,與夢里永遠隔著一彎江水的眺望不一樣。
絲絨旗袍衣料輕薄,剪裁修身,把一截腰線修飾得愈發(fā)窈窕玲瓏。莊律森單手擁著她的后背,手指搭上來,隔著上等的絲綢細細摩挲,像只大型動物正在一寸寸地標記,圈起屬于自己的領地。
他在這樣溫軟的觸感里短暫地回憶起與她舅舅的單獨會面。
那晚慶祝酒會開宴前,大陳總以陳家長輩的身份,私下找過他。
被擦得纖塵不染的巨幅落地窗邊,大陳總翹著腿坐在單人沙發(fā)上,杯中紅酒在他手中晃出跳躍的血色。運籌帷幄的樣子,隨意定格便足夠登上財經(jīng)周刊封面。
見了他,大陳總收起凌厲感,率先笑贊:“小莊先生果然難得一見的優(yōu)秀,無怪我們苑苑會如此死心塌地。”
他不動聲色地頷首,誠心做一個姿態(tài)謙卑的晚輩。
簡單寒暄后,大陳總轉(zhuǎn)了話鋒聊起陸家。帶著掩不住的遺憾,表示相較他的親弟弟,他顯然是一個更為理想的合作對象。
雙方都是聰明人,來回幾輪虛虛實實的交談,無需刻意挑明,皆已領會對方意圖。
他聽出大陳總話里話外的拉攏試探,希望他暗中站在自己這邊。待陳家通過陸家拿到自己想要的牌照,他們不介意幫他煽一煽火。
“甚至。”大陳總面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想要娶陳棠苑,也不是不可以。”
聽到這個名字,莊律森神色微動,側(cè)過臉,俯視著窗外的遠山近海。
位于118層的行政酒廊,連流云與直升機都在腳下。
香江風采一如既往的浪漫,近處層層疊疊的摩天大樓襯著遠處綿延的山巒與海岸,瑰麗而迢遠。
而風光之下,掩著多少暗波洶涌。
坦白說,就利益交換而言,他承認這是一個完美的提案。事成之后,他利用陳家打擊陸家,陳家利用他將陸家踢出局,雙方皆大歡喜。
而他卻頭一次,在談判桌上如此沉不住氣。
他忍不住問:“不知道對陳總而言,陳棠苑算什么?”
“一件物品?一項交易?還是一個隨意擺布的傀儡?”
大陳總聞言露出一種不可理喻的神情,似乎無法理解有何分別。
只當他正不遺余力地飾演著深情,不放過任何在陳家長輩面前刷好感的機會。大陳總輕笑一聲,挑明道:“不需要講這些,大家都是商人。”
莊律森在尾音落定的瞬間已經(jīng)決定放棄朝他拋來的橄欖枝。任何一點牽扯上陳棠苑的風險,他都需要反復審慎,他不希望她成為一疊牽制各方的籌碼,被家人毫不猶豫地推出去。
他點頭道:“多謝陳總看重,我會認真考慮。”
大陳總有些意外。如此雙贏的提議,他來之前未預料過會聽到拒絕。但他面上神色未變,仍是和藹地笑著:“年青人總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們陳家的女孩,嫁妝的確豐厚,但僅憑一個人想要好處占盡,未免過于不自量力。”
他那時候還不知道原來陳棠苑有一份人人覬覦的千億嫁妝,沒能徹底領會話中含義。他以為自己有能力處理好,而現(xiàn)實顯然比想象中更加復雜。
……
“誒,好癢啦。”
陳棠苑在他親昵的撫觸下縮了縮肩,與他靠得更近,溫熱的鼻息伴著輕盈的笑聲一并淌在他頸脈間。
看到他白皙的皮膚下隱約泛起的青色血管,陳棠苑忍不住抬起手背與他比了比膚色,不禁腹誹,不是在非洲生活過好幾年,怎么一點都沒有曬黑。
莊律森回過神,按下復雜的思緒。
他將手指從她腰間剝離,重新執(zhí)起被冷落在旁的書本,一本正經(jīng)道:“好了,不打擾檔期很滿的陳小姐。”
陳棠苑撲哧一笑,手臂仍掛在他脖子上,主動問:“森森仔,今晚我不回家了好不好?”
若不是他始終堅持,她早就想搬到他那里去小住一陣。
反正她在家也是一個人。
陳棠苑故意放酥音調(diào),把一句話說得魅惑撩人,偏偏他穿上衣服就換了個人,又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重復著同一句話。
“這樣對你不好。”
腰際被摩挲過的一小片肌膚還殘余著手心的溫度,來自他的眷戀與熱情通過指尖一點點過渡向她的皮膚表面,又逐漸滲入骨血,傳遞著無法抑制的渴望。
陳棠苑暗暗嘀咕,裝,真能裝。
也不知自己究竟出于什么心理,看他愈是云淡風輕不落凡塵,她就愈是想點燃他。
她鼓起嘴小聲哼著:“沒什么不好的呀。”
看出她心中所想,他無奈地笑了一下,換了個說法:“對我也不好。被你的家人知道,會怎么想我?”
“喔……”陳棠苑瞬間被這個角度說服,恢復了正色,“好吧。”
知道他希望得到她的家人最大程度的認可,她的唇湊過去在他嘴角輕輕一碰,歪著頭安撫道:“森森仔,你不用有太大壓力。”
“外婆只是還沒有見過你,若是真的見到,一定也會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