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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昨晚的事情,也太刺激了,今天已經有好幾撥人來找我打聽,每個人說的版本都不一樣。”
陳棠苑沒接話。
方靖莘又道:“好啦,你家莊先生都快擔心死了,一直在找你,既然沒事還是趕快聯系他?!?
陳棠苑冷硬地“嗯”了一聲:“晚點再說吧。”
方靖莘聽出她態度不對,疑惑道:“怎么了?吵架了?”
“沒有?!标愄脑菲届o道,“我還有事,先掛了?!?
收了線,車廂內一片沉默,只有熾熱的風從山海間漫卷而來,吹得人愈發煩悶。
陳棠苑揉了揉額角,朝司機道:“江伯,麻煩放些音樂吧。”
江司機應了一聲,詢問道:“大小姐,我這里可能沒什么你鐘意的音樂,鄧麗君可以嗎?”
“可以?!?
江司機在墓園外等她時放了些歌聽,此時重新按下播放鍵,先前還未播完的歌曲便又繼續唱起來。
“goodbye my love,我的愛人,再見。
goodbye my love,相見不知,哪一天……”
歌聲唱到這里卻戛然而止,緊隨而來的只有歌手動情的啜泣,與臺下觀眾雷動的掌聲。
悠長的薩克斯旋律里,鄧麗君甜美的嗓音加重了那一種深刻的悲傷。
陳棠苑苦笑著問:“哭什么呢,真的有那么難過嗎?”
江司機不知道她其實是在問她自己,調低音量,接了話。
“大小姐,其實我聽的這個版本啊,是鄧麗君小姐82年來港開演唱會,最后唱的那首安可曲。”
“那時候她已經同未婚夫訂了婚,夫家的老祖母要求她婚后退出歌壇,像當年山口百惠那樣,所以她哭,是在向歌迷們告別了?!?
陳棠苑吸了吸鼻子,問:“來港開的?那江伯也去了嗎?”
“老天爺,我哪里買得起那種價格的門票,呵呵呵,不過后來,她因為不接受隱退的條件,直接退婚了,到底還是舍不得啊?!?
“那的確是會,舍不得的啊?!?
陳棠苑再抑制不住心酸的情緒,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抽動著,眼淚從指縫間無聲滾落。
*
樓道里墜落的吊燈光線清冷。
陳棠苑獨自坐在入戶區域的會客長椅上,背脊挺直貼著墻面,大理石冷硬的觸感滲入背部皮膚,冰得人思維清醒。
終于等到電梯門再一次打開,那個高挑修長的身影從拐角處轉出來,出現在她眼前。
清冷的燈光刷過他的下頜線條,落滿整個肩膀。
陳棠苑抬了抬眼。
在漫長的等待中,她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到這一刻,她比想象中還要平靜。
莊律森腳步定了定,足足花了幾分鐘的時間確認那是陳棠苑,提懸了一整日的心總算放下來。
遲遲等不到她聯系他,他一直留在車里,想著萬一有什么事,他可以馬上開車去找她。
可她始終沒有回應。
分明她還愿意接方靖莘的電話,卻刻意忽略他的詢問,他可以由此推測她是在生他的氣。
他從不介意包容她的嬌縱任性,比起鬧脾氣,他更不希望她一言不發。
“苑苑?”
莊律森軟下神色走過去,拉著她的手站起來,看她鼻尖泛著點紅,好在手心還是溫熱的,應該沒有被涼到。
“怎么自己坐在外面?”
他解鎖指紋打開門,她卻避之不及,猛地抽開他的手。
“我就不進去了?!彼穆曇粑宋说模裨诮吡酥浦裁矗拔襾砀阏f幾句話就走?!?
“怎么了?”他也變得凝重起來。
樓道里燈光晦暗,他凝神分辯著她臉上的情緒。
這一回,她卻沒有把喜怒都寫在臉上。
陳棠苑錯開他的目光,眼睫不能自恃地顫動著,胸口好似被過了水的沙袋壓住,沉重地下墜。
“莊律森,當初在機場,你不是說,只要我想結束,隨時都可以結束嗎?”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向他宣布。
“我現在想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5555555不是來到喜聞樂見的翻車環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