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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兩家集團又對同一個海洋醫藥項目爭得難分上下,周馮曙打定主意拿這件事來做文章,要陳家割肉讓利,才肯罷休。
既然雙方都不占理,事關真金白銀的利益,哪里由得對方開口提條件。
大舅舅道:“話是這樣,人家到底是長輩,就算看在你周世伯的面子上,都應該由你先去講聲sorry。”
陳棠苑不是不清楚,這個情形下最該虛心聽教誨,最不該駁嘴。
但要她主動向江婉瓊賠禮道歉,她絕對不低這個頭。
“我不覺得有必要向這種人道歉。”
“陳棠苑,你還有沒有規矩?”大舅舅終究是忍無可忍,“你的底氣都是陳家給的,真以為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才被周馮曙莫名一通問責,不是不惱火的,說到底陳棠苑也不是他親生,若不是看在她姓陳,誰又情愿攬下這些糟心事。
陳棠苑抿唇僵持著,想等外婆來開口,另一道女聲從門外插進來,重新點燃局勢。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針對別人。”
小舅媽顯然是從江婉瓊那邊聽說此事,緊趕慢趕沖回來煽風點火,連陳瑋芝都一并帶了過來。
她踱入廳內,目不斜視地掠過陳棠苑身邊,朝座位上的兩人點頭。
“媽,大哥。”
陳瑋芝碎步尾隨身后,悄悄瞄了站得筆直的陳棠苑一眼,猶豫半晌,停下來與她并肩站著。
小舅媽在沙發處坐定,抬眼不悅道:“陳瑋芝,站在那里做什么?過來。”
陳瑋芝垂下眼,在母親的召喚里聽話地走過去。
大舅舅被陳棠苑的態度激怒,愈發惱火地想,到底陳瑋芝這樣的才叫合格的名媛淑女,言行端莊優雅,也絕不會給家里惹是生非。
有媽生沒媽教,天差地別。
小舅媽一坐定便悠悠開口:“我說苑苑,是不是我同周太交好,讓你很看不慣,所以非要暗中針對?”
“就說上一回,明明是陳家的舞會,也不能算你一個人的,周太肯賞面出席,婉玉也一道來了,都是我正式邀請的,不知這又礙到你哪里,過后還要做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
她話里問著陳棠苑,目光卻是望向老太太,將舞會翌日一系列新聞風波一五一十講述出來。
“婉玉是職業演員,不過來參加個舞會,公眾形象一落千丈,又波及到周主席的陳年家事,上一回,我真是軟話說盡才勸到她們忍下來的,畢竟都不相信苑苑是成心,可今天又……”
她難受地嘆了嘆。
“其實像你這樣出身金貴的大小姐,內心看不起我們這些人,也可以理解,平日你對我不尊不重我也當你是自己家人,講話隨意一點沒什么大不了,但是平心而論,很多事你實在是做得過分了。”
陳棠苑靜靜聽她臺詞大段大段,此時冷笑一聲。
“小舅媽,我才真的是敬你作長輩,對你有足夠尊重,所以沒把你的低級手段講出來。”
她不疾不徐,條條梳理罪狀:“暗授陳瑋芝來偷拍我的禮服,安排江婉玉在舞會上與我撞衫,任她貼著我的名字亂發通稿,哪一樣又做得不過分?”
“聽聽什么叫栽贓污蔑!”小舅媽勃然大怒,“陳瑋芝就在這里,她是不會講大話的人,你讓她講,到底整件事情是什么樣。”
一直閉目養神的陳老太此時驀地睜眼。
陳瑋芝嚇得面色慘白,背脊僵直地挺著。
陳棠苑沒打算將陳瑋芝拖下水,自己拿出手機走到老太太面前,一張張翻出當天的照片。
“外婆,那條裙子一直到制作完成那天,都沒有幾個人見過的。我一個人前前后后縫制了大半年,一筆筆畫的圖稿,一針針釘的綴飾,從倫敦運回深水灣那天你也在,可是為什么舞會當天早上我要臨時臨急修改如此重視的作品。”
她將照片一劃,亮出江婉玉身上的禮服。
“因為,是有人偷了我的靈感心血,準備用來做讓我出丑的道具。”
小舅媽死死瞪著陳瑋芝,想要看出她當天究竟有沒有在暗地里通風報信。
陳老太終于開了口:“阿珍,到底怎么回事?”
“這……”小舅媽不可思議地攤開手,“難道憑這樣就說與我有關?若是真的發生撞衫這么嚴重的事情,毀掉自己家的舞會,還是我一手精心籌備的舞會,究竟對我有什么好處。”
“要說像也像,不像也不像,反正這種禮服不就是幾種元素變來變去,也許設計靈感偏偏這么不巧,撞上了吧。”
小舅媽還在狡辯,輕蔑道,“還是說,你的作品本來也不全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陳棠苑對她強詞奪理又倒打一耙的言論佩服至極。
陳老太又扶著老花鏡仔細比較起兩條裙子的相似之處,小舅媽在這件事情上處理得的確高明,遇上對設計作品不甚了解的外行人,是不容易分辨細節處的抄襲模仿。
若是按計劃,她完全可以摘得干干凈凈,將一切推給江婉玉擅作主張。
大舅舅被兩人你來我往的言語攻擊吵得頭昏腦漲,沒有料到陳棠苑與江氏姐妹的恩怨竟然要追溯到一場舞會上去。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陳棠苑必須去道歉,海洋醫藥項目的利益一分也不會讓。
大舅舅正要開口,一直默不作聲的陳瑋芝卻突然爆發。
“真的夠了吧!”陳瑋芝雙手捏成拳,顫抖著聲音,“事情搞成這樣,你現在安樂了?”
小舅媽未料到陳瑋芝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刻突然反水,震驚了很久才意識到女兒話里的“你”指的居然是自己。
陳棠苑同樣意外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