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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位女士可有到律師處登記,可有請我們喝餐喜樂酒,可有向港交所申報身份,可否有份共享周世伯的身家,或者,有哪條法律承認過你們的關系?”
陳棠苑意味不明地頓了頓,她狀似不解地笑:“也能算周太?”
江婉瓊臉上頓時掛不住。
自從她有了兒子,這些年暗地里嘲諷的人依舊不少,敢來本人面前說三道四的已幾乎不存在。
她再怎么沒名沒分,都不至于讓一介小輩爬到頭上冷嘲熱諷。
偏偏陳家那位三陳太今日不在場,否則陳棠苑也不至于敢如此目中無人。
她尖銳地喝道:“陳棠苑,我到底算你的長輩。”
“是,看在周世伯的面子上,客氣地稱呼一聲’auntie‘,有些人還真就上臉了。”
陳棠苑言辭始終沒有半點客氣,新仇舊帳一齊算的架勢:“這里是大庭廣眾,對其他顧客如此失禮只會影衰你自己。”
江婉瓊盯著方靖莘冷笑一聲:“你真是有一個替你出頭的好主人,甘心做狗這么多年,不如當面問問看,你的陳大小姐肯不肯讓你做她阿嫂?”
江婉瓊竭力端起的貴態盡失,重新露出刻薄鄙俚的嘴臉。
陳棠苑正要不甘示弱地回敬,方靖莘暗暗扯扯陳棠苑的手:“沒必要的,苑苑。”
與這樣的人對罵,就算贏了也不見得體面。
江婉瓊撫了撫無名指上鉆戒,嗤笑一聲。
“我呢講話是不太中聽,不過都是有句講句,待人也真心實意,學不來你們上等人的虛偽。”
“陳棠苑,你真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可以要風要雨地過一世?不過也是陳家一枚棋子罷了,可憐而不自知。”
江婉瓊期待地想,這樣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等摔下高臺粉身碎骨那天,才能明白世界的本質。
“當然,我是可憐的。”陳棠苑保持著優雅的笑,“做人要做到江女士這份上,才稱得上有福氣。”
“走吧苑苑,拜托了。”方靖莘顧不得太多,徑自上手要將陳棠苑拖走。
無端端被人搞到逛街都沒心情,陳棠苑還嫌不夠解氣,臨走前又道:“希望是最后一次同江女士會面,以后有什么就留待拜山再講。”[1]
江婉瓊黑著臉站在原地,朝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幾名店員警告:“今日的事情,我如果在外面聽到半句……”
一群人戰戰兢兢道:“放心周太,我們知道怎樣做。”
*
“唉,怎么會搞成這樣。”
出了門,方靖莘倚在建筑外墻上,崩潰地捂住太陽穴。
“怕她做什么。”陳棠苑不屑,“我早就想親自找她們算賬。”
“我不是怕江婉瓊,但她一定會回去向周主席告狀。”
“大不了回家被罵一頓。”陳棠苑一副她奈我何的樣子。
“唉。”
方靖莘焦灼地跺著腳,又想起江婉瓊刻薄的話語,連連解釋:“苑苑,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嫁入你們陳家,不知道都是從哪里來的謠言。”
陳棠苑拍拍她的手背:“我難道會相信那些衰人挑撥離間的話?倒是你,怎么任她們這樣講你。”
聽著就讓人氣不過。
“江婉瓊看到我一個人在樓下,起先是邀請我上去一起喝茶聊天。”
“大概覺得我跟她們都是這個圈子里的邊緣人物,所以極力拉攏我加入她們,被我幾次拒絕后才變的臉。”
“就離譜。”陳棠苑覺得無比可笑,“還是那么鐘意抱團損人利己。”
她正色道:“你千萬不要被她們的話影響到,放心,我一直都有幫你留意合適的男人,我們家又不是人人都像陳濟千那樣靠譜,沒什么好的。”
“我知道,暫時別來了。”方靖莘笑著擺手,“你專心顧好自己的戀情就夠了,我最近籌備新品牌天天忙到腳不沾地,你又不是不清楚。”
“況且我的位置坐得還不穩,現下怎么敢分心,也多虧你家莊先生,幾個大股東最近在會議上贊了我好幾次,二叔也很久沒有新動作。”
陳棠苑放下心:“那就好。”
還在盤算是否應該先發制人,提前回家向外婆知會一聲再說,一條荷李活道還未走到盡頭,陳棠苑的手機就急促地響起來。
再看來電人,同樣沒有太多意外。
方靖莘看到備注上的“外婆”,心臟霎時間提懸起來。
“外婆。”
“你現在即刻回深水灣。”陳老太甚少對她用祈使句,語氣隔著電話線都帶著震怒。
江婉瓊想必已經添油加醋,惡人先告狀,陳棠苑也不打算裝傻,乖巧地應道:“知道,我現在馬上回去。”
“苑苑……”方靖莘失措無比,小聲叫道。
陳棠苑捂著聽筒,遞給方靖莘一個安慰的眼神。
她心知外婆不會真的拿她怎么樣。
況且,除了對親媽陳絳影女士有與生俱來的畏懼,她人生的前二十年還真沒有怕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