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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例如這屆柏林電影節,我有去后臺慶功宴給他捧場。”
陳棠苑戳著畫面里自己一晃而過的模糊身影,“不過正片里幾乎都剪掉了。”
“不喜歡公開露面?”
她狡黠地眨眼:“不是,是怕搶他風頭。”
他又是一笑。
眼看就要回到貝沙灣,陳棠苑將還在播放的視頻關掉,退出界面前,看到底下的網友留言。
“又來圍觀頂級富人的日常,今天工地的磚也特別燙手。”
“強悍!交際圈全是名流巨星。”
“樓上,人家自己的來頭也不小好吧,指路:黎閩耀,搜完你會回來感慨的。”
“害,難怪,亞洲糖王的孫子啊……老一輩還會做實業,后代有錢了凈玩這些虛的。”
“我不是酸,不知道這種衣服好看在哪,甚至有點辣眼睛,這也能吹天才造型師?”
“只要擁有鈔能力,誰都可以敲開好萊塢大門。”
……
換作往日,這樣的議論她看過即過,不可能被影響情緒。黎蓋倫在網上高調慣了,心態更好,偶爾看到有意思的評論還會截圖與她分享。
可不知為何,此時看著卻莫名地心情復雜。
好像無論你有多優秀,能力早已得到業內人士的一致認可,外界的關注點永遠只會是那幾樣。
察覺出她的異樣,莊律森問:“怎么不看了?”
他解開她的安全帶,伸手攬著她,溫和道:“讓我試著找找,你在哪里有出鏡?”
他的聲音哄著她,溫度與氣息一并渡過來,令人安心熨貼。
陳棠苑握住手機,扁了扁嘴:“突然覺得自己好矯情。”
“為什么這么想?”
“因為明明就是仰仗著家里,卻又總想證明取得成就全靠自己。”
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他思索片刻:“但你的努力也很關鍵。”
陳棠苑還是很喪:“比我更努力的人還有很多很多,我不過是幸運。”
這些消極悲觀的情緒,她從未向誰傾訴過,總是自我紓解,今晚卻很想跟他說。
對上他沉靜的眉眼,她輕吸一口氣:“我也不知道自己發什么神經,可能是工作室開業的日子臨近,所以太焦慮了。”
“好怕根本沒人真的認可我的作品,都是因為我的身份才勉強附和。”
希望有天講出“陳棠苑”這個名字,他人的第一反應是知名服裝設計師,不是陳家大小姐,也不是港城名媛。
但永遠是后者更令人感興趣。
他寬慰道:“自我懷疑很正常,每個人都會有。”
陳棠苑抿抿唇:“我知道。”
“例如我也會想。”他閉了閉眼,聞到她發梢的馨香,“比我好的人還有很多,陳小姐為什么愿意選我。”
他講的是實話,他也會覺得,能夠抱住她的這一刻是他的運氣。
但運氣有天會用完。
“沒有,你已經足夠好了。”她抬頭,認真看著他。
他看著她笑,車窗外浮動的微光照進來,輪廓映著清淡的暖意。
“好吧,我也很厲害。”陳棠苑揚起笑容,掩不住得意,“我可是圣馬丁的優秀畢業生。”
她把頭枕在他手臂上,透過潔凈的天窗玻璃,望見一輪被框住的月亮。
車里又只剩音樂聲,溫馨細膩的前調,每一個空氣分子的間隙都填滿悸動的音符。
“是你嗎,手執鮮花的一個
你我曾在夢里,暗中相約在這夏”[1]
轉眼四分之一個世紀過去,廿三十年前的天王巨星,鮮潤青澀的嗓音被鐫刻在cd里,尚未磨礪出歲月風霜,宛如嬌貴不朽的永恒。
她旋低音樂,繼續閑聊道:“那你給莘莘送的是什么?”
“這個真的難到我。”莊律森微蹙起眉,不太確定地詢問,“實在不太清楚女孩子會鐘意什么,送的是鉆石手鏈,應該不會出錯?”
至少他向里奧請教,對方是這樣建議的。
“沒有哪位女士會討厭鉆石。”里奧說道,“她們可能會拒絕你,但不會拒絕鉆石。”
“哦,她們應該也不會拒絕你。”
好在,陳棠苑也認同道:“是不會錯。”她引用起夢露的經典臺詞:“鉆石是女孩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