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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彼痼@到不知如何反應。
不敢置信地端詳起他的神情,試圖尋找到一絲在開玩笑的破綻。
不是開玩笑,那就是拿錯劇本?
是不是該讓他把劇本拿出來,讓她看看編劇是不是姓黎。
她呆若木雞的神態可愛至極,他本還有別的話要說,應該抓緊機會卸下她的防備,而現在卻只顧欣賞她俏麗又生動的風情。
莊律森努力克制住想要低頭吻她的沖動,抿著笑問:“有這么難以置信?”
陳棠苑聽到自己的腦海里撲通一聲,帶著疾速下墜的失重感,是身心淪陷前發出的最后一聲呼嚎。
她驀地從他懷里掙脫出來,澀聲道:“算了,還是不要這樣吧?!?
他眼梢的笑意在她突然的抗拒下收住,目光沉了沉。
“不要哪樣?”他重新將她的手撈起來,交疊著握在手心,少有的強勢令她短暫地錯愕。
她費了些時間才拼接起理智,苦澀道:“以莊先生的好條件,將來想要什么樣的人,都會有的?!?
沒有笑容,他緊繃的面部線條冷硬得近乎銳利。
“所以呢?”半晌,他平靜地問。
“所以沒必要?!彼f得有些艱難,不安地喁喁,“沒必要跟我……”頓了頓,她換另一個說法:“沒必要為我犧牲自己?!?
她身處港城時總是可以做到清醒無比,她想,他還是不適合飾演這種隱忍角色。
這個朱紅灑金的上流社會,風光與陰暗匯涌成一頭啃噬靈魂的兇獸,將新鮮豐潤的生命拆吞入腹,再吐出淬煉塑刻后的軀殼。一致的華美,又一致的木訥。
她生來是這漩渦中人,已經爬不出去,何苦再拖入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她睫毛簌簌地抖著,莊律森挫敗地閉了閉眼。
她無端再起退縮,翻臉快過翻書,沒來由令他想起一位作家寫過的文段:
香港有一句流行的英文俗諺:“香港的天氣,香港的女孩子?!眱砂銉闪校驗槟呛u上的女孩子,與那陰霾炎毒的氣候一樣的反覆無常,不可捉摸。[1]
他想,這句俗諺用來陳棠苑,也沒有哪里不貼切。
他調整好情緒,冷靜道:“苑苑,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這是我的選擇,心甘情愿的?!?
“別幫我做決定。”
“不是,你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陳棠苑搖頭。
“我不可避免地會在與你交往期間,去跟其他人接觸,我要在那些人當中選擇一個成婚對象,我會與其他人舉辦婚禮,會被冠上某個人的姓,被稱作某太太,甚至。”
她勉強扯出笑容,“甚至,還會生兒育女?!?
“你怎么可能接受?”
她悲哀又無奈的神情刺得他心臟窒痛,家族扣在她潛意識里的枷鎖,比他想象中還要緊,還要如影隨形。
“我當然接受?!?
他喟嘆著,單手將她側環在懷里,把她的手貼上他心臟位置。她綿軟的手心觸感隔著夏日單薄的衣衫輕柔地撫慰他緊揪的神經。
她不知道罷了,從來都是他更需要她,他對她沒有姿態,也不講任何條件。
“只要能陪著你,任何身份都接受?!彼拖骂^,下巴蹭過她發頂,“陳小姐,我有資格陪著你嗎?”
塵囂霓虹被拋在遠處,夜幕里已看不到山下碧海,但能望見空中繁星。
山無陵,江水為竭。
她從未聽過比這更像誓言的話,她想,這樣算不算是,海誓山盟?
她默默閉起眼。
淪陷就淪陷吧,哪怕只擁有這一個夜晚,也值了。
她遲遲沒有回應,但身軀逐漸放松下來,他收緊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放緩聲調問:“在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
他的掌心覆著她的手,一并按在他心口。
山谷靜謐,明月茭白。他的心跳一下下,同樣敲擊出堅毅的訊息。
“拿不出來讓你看,聽一聽?”
作者有話說:
小莊:可以,不介意,都接受。
看透一切的神秘編劇小黎:呵呵。
【編劇小黎的平行世界劇本】
他撕碎她遞過來的婚禮請柬,將她逼退在墻上,眼神危險。
“嫁給其他人?陳棠苑,你想都不要想?!?
“下輩子都不可能?!?
[1]摘自《沉香屑·第一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