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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猜猜……被拒絕了。”
莊律森松了松領口,自嘲道:“比這更糟。”
甚少見他如此失魂的姿態,里奧勸慰道:“女人心海底針,永遠不要指望了解她們。”頓了頓,伸出食指放在嘴邊,神秘又感性地散播真理:“要試著,感受她們。”
莊律森不再理會,面色冷峻地將桌上沒有喝完的酒朝里推了推。
盡管遲遲等不到陳棠苑回復消息,他仍時刻想著她回港的機票是明日,或許還有機會開車送她,就算再郁悶也要避免喝太多酒。
“不懂?”
里奧挑挑眉,決心要將自己過來人的經驗盡數傳道,不僅負責解惑,還要親身示范。
他抬起酒杯,朝沙發角落里某個短發女子逍遙地舉了舉,對方接收到他的信號,風情萬種地走過來,俯身直接就著他的酒杯抿了一口烈酒,在磨砂酒杯上留下一個艷麗的唇印。
“讓我猜猜,你現在在想什么。”里奧攬住對方的腰將她按在腿上,下巴蹭在她肩窩處,“你希望我吻你,對嗎?”
短發女子撥了撥發梢,嫵媚地一笑,仰頭將紅唇送過去,兩人很快交纏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
莊律森不動聲色地與他們移開距離。
半晌,女子手指滑過里奧前胸的衣料,若有若無地撩撥著,用沙啞性感的女低音問道:“接著猜,我現在又在想什么?”
里奧的手貼住她腰際的曲線,抱歉道:“我還有朋友在這里。”
女子目光流連在莊律森身上,爽快道:“多一個人,我也不介意。”
里奧:“這……”
他費了些心神才將女子重新哄走,轉頭朝莊律森聳肩道:“我還是太保守了,是吧?現在的女人,比男人還主動。”
莊律森的臉色卻更黑,一言不發地站起身,走到室外去抽煙。
里奧追出來,與他一道站在路邊,也敲出一支萬寶路燃上,明滅的暗藍煙火吹散在風里。
沒法指望能從莊律森口中撬出前因,里奧徑自道:“想開一點,這里是巴黎,什么都有可能發生。”
“發生了,然后呢?”
“然后?”里奧愣住,“還要去想什么然后?快樂就完了。”
莊律森輕哂一聲,擦亮打火機。火光在他眼底灼出一片跳躍的魅影。
手機在這一刻震動起來,是陳棠苑終于有了回復。
“約了在巴黎的朋友出來見面,明日他會直接送我回倫敦。”
疏離的句子,無需看到神情也能猜測出打下這些字有多生硬。
盡管早已料到她會躲他,不可能依舊裝作若無其事。
但分明是她點的火,眼看著燒起來,卻又跑得飛快。
最后被焚身的只有他。
莊律森再次無奈地嘆氣,收起手機,轉身準備回去。
里奧按住他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建議道:“這時候做什么都不對,給她時間。”
*
陳棠苑并沒有約見任何朋友。
她煩得誰都不想見,只想靜靜放空自己,假裝什么都不曾發生過。
翌日天光亮起,便匆匆梳洗完畢,獨自離開酒店。
大堂外有戴紅禮帽的門童客氣地詢問她是否需要用車,她下意識點了頭。
直到豪華的酒店專車將她送至巴黎北站,在她準備付錢時又禮貌地告知這是免費服務,甚至如果她有需要,可以直接駕車送她回倫敦,她才反應過來,這應該又是莊律森的安排。
他大概也知道她是在刻意躲他,不方便親自出面。
也好,反正她沒臉再見他,也不打算再見他。
巴黎北站二樓的候車大廳里有一架名叫a vous de jouer(輪到你了)的公共鋼琴,是政府為了緩解旅客們等待列車時的焦躁,特意設置的。
常有各國旅人在候車的間隙隨性地坐下來彈奏一曲,消磨時光。
此時鋼琴正空閑著,距離下一班歐洲之星發車還有一段時間,陳棠苑忍不住走到鋼琴前坐下,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隨意按出幾個單音符。
她調整好坐姿,將雙手放上去,手指肌肉的記憶便自動回歸,指尖流淌出舒緩的旋律,彈起一首《夏日最后的玫瑰》。
有陌生的小女孩走過來加入她,一頭卷卷的長金發,像高級百貨櫥窗里最可愛的那只洋娃娃,眼眸澄澈,嗓音純凈空靈。
“tis the last rose of summer
left blooming alone
all her lovely companions
are faded and gone”
陳棠苑側過頭朝她笑笑,配合地隨著她的吟唱重復彈奏起副歌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