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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皆是空的,沒有哪條消息未讀,沒有哪通電話錯過,想見的人依舊杳然無蹤。
她在混沌昏沉里想起不知是哪部電影里的臺詞。
“夢里夢見的人,醒來就應該去見他。生活就是這么簡單。”
情緒驀地一激。
或許garen說得有道理,如今這個世道誰說非要等哪一方先主動,就算換她去找他又有多大損失。
既然林澤也說事情已經處理完畢,她應該不會影響到他的工作吧。
她在倫敦有房子,各季衣物與日常用品都齊全,只要她愿意,只需一張機票,連行李都無需收拾。
“晚點我要飛一趟倫敦。”
陳棠苑在早餐時刻向父母宣布了這個行程,語氣隨意得好像只是搭空中快線飛一趟濠城,十五分鐘的航距。
陳爸爸驚訝道:“今天去?怎么這樣突然?”
“有幾幅與開業展相關的手稿一直找不到,大概是放在倫敦沒有拿回來。”陳棠苑喝完牛奶,將用過的濕巾疊好放在桌上,準備要走。
“什么手稿這么重要,非拿不可?”
“當然,我精心籌備了這么久,怎么可以有一點細節上的不完美。”
“你也還未確定究竟在不在倫敦,不如讓茜姨去找了寄給你,免得白跑一趟。”
“在的在的,我確定。”陳棠苑堅持道,“時間緊迫,寄回來萬一趕不及呢。”
陳棠苑收拾完畢出了門。
她想好了借口,還需拿上一件道具——他的西裝外套。
她當時洗干凈了掛在深水灣的衣帽間里。
*
表嫂與外婆竟然大清早就坐在廳里說話。
陳棠苑走過去打招呼,目光四處搜尋了一圈,卻沒找到大表哥的身影。
表嫂大概也十分意外她突然出現在這里,聽到聲音,單薄的身軀顫了顫,抬手快速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轉頭撐起笑:“苑苑怎么來了。”
陳棠苑懵了一下,朝外婆道:“啊,我遲些要去倫敦,想回房間拿護照。”
外婆沒說話,面無表情地朝她揮揮手,示意她快去,看起來情緒并不太好。
陳棠苑不敢多問,悄無聲息地上了樓,從衣柜里拖出一只老花手提箱,將西裝疊好鋪進去。
陳棠苑拎著箱子走下來,表嫂也正從沙發上站起身。外婆并沒有看她,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不知說了什么,表嫂朝她鞠了鞠躬,轉身快步往門外走。
陳棠苑也跟出去,眼見她馬上要走,遠遠便問道:“阿嫂怎么自己一個人,陳濟千沒有來?”
她與幾個表兄弟關系不錯,向來都是沒大沒小地直呼其名。
“濟千在公司呢。”
表嫂扶著車門,笑容里恢復了往日的謙柔,但眼眶泛起的微紅仍顯示出方才哭過。
陳棠苑蹙起眉,越過表嫂看到后排座位上堆著幾個寫有港城手信字樣的袋子,塞滿元朗蛋卷和鳳梨酥,還有翠香樓的客家茶粿和杏仁餅。
“阿嫂這是要去哪里?”
“正準備去機場。”
“這么巧,我都是去機場呀。”陳棠苑揚揚手里的箱子,“那介不介意我蹭你一程,路上有個伴。”
“好啊。”
表嫂率先彎腰坐進車里,將后排的紙袋往角落一推。
陳棠苑打發江司機自己回去,也跟著上了車。
表嫂看著她抱在懷里的手提箱,問道:“苑苑去倫敦做什么呢?”
陳棠苑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是想去見一個朋友。”
“是嗎,挺好的。”表嫂點點頭,話里有一絲感傷,“還有想見的人,還有可以見的人。”
“那阿嫂呢?”
“我回溫哥華探望父母,順道散散心。”
“散心?”
“嗯,其實在這邊過得不太好。”表嫂苦笑一聲,“想躲回娘家了。”
“怎么會?我一直以為你們很恩愛!”陳棠苑不可思議地驚呼,“是陳濟千欺負你?別傷心,回頭我幫你罵他!”
“不是他的問題,大概是我的問題。”
表嫂搖搖頭,不再多作解釋,沉默地望向窗外擁擠的城市。
大概是獨自嫁到港城來,父母兄妹都不在身邊,連可以倚賴的肩膀都找不到一個,又怕家人擔心,受了委屈無處說。掙扎片刻,她還是將陳棠苑當作傾訴對象,開了口。
“說起來我嫁到這里好幾年,好像現在都沒能完全融進這個城市的圈子,在那個家里也就同你,還算有點話說。”
“其實我自己家條件都還可以,雖然是遠不及你們,但爸爸媽媽也不希望我高攀,千里迢迢來做什么豪門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