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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苑?”
“啊,舅媽。”陳棠苑放下手機,也被嚇了一跳。
若是被舅媽看到她方才與一個陌生男人走在一起,都不知道該從何解釋。
“剛才與朋友在附近逛街……”沒等舅媽出聲提問,她搶先開了口。
舅媽似乎有事趕著出去,沒空在意她來做什么,朝身后助理吩咐:“帶苑苑上我辦公室去。”
“不用。”陳棠苑擺手,“我等江伯來接我。”
“那也上去等。”舅媽說,“你是陳家大小姐,坐在大堂里像什么樣。”
陳棠苑已經很多年沒來過恒業地產總部。
外公慣常呆的那間辦公室如今是大舅舅在使用,連裝潢與擺設都沒什么變化,但她已經無法像幼時那樣不管不顧地推門打攪。
陳啟生過世后,恒業集團交予三個兒子共同掌權。由長子任行政總裁,其余二人出任董事總經理。
但二兒子由于身體欠佳的緣故,難以勝任職位,外面所有人都清楚,二兒子空有頭銜掛著,實際權力大部分握在太太手里。
二兒媳出身不算高,與丈夫是耶魯同窗,做事雷厲風行,八面玲瓏,但又懂得收斂光環,始終把地位擺在丈夫身后,很得老太太賞識。
陳棠苑與這位舅媽的關系也最好,因為她最心直口快,也有讀書人的傲氣,不屑與旁人玩虛的,與她相處不用花太多心機。
相比之下,傳統豪門出身的大舅媽像是已經超脫世俗。
當年集團事業初起步,根基不穩,還需靠聯姻搭關系。大兒媳對此十分淡然,風光豪嫁后對這個家族同樣是淡淡的,好像只要能供她一世錦衣玉食,別的都無所謂。
而雪茄廊侍應上位的小舅媽,更不必說,不僅話不投機,還要兩看相厭。
助理將陳棠苑安頓在沙發上,又匆匆離去。
陳棠苑從包包夾層里抽出名片。
質感厚重的卡片上隱約還留存著卡主的氣息,杜松子與雪松的味道,帶著木質香調的清冽。
她先輸入他的中文名查詢搜索,網頁里跳出一條條對應名錄,似乎都不是她想找的那一個。
于是又加上英文名,范圍瞬間縮小。
她看到有人在社交網站上提到他,圈了他的名字賬號,但他沒有回復,那個名字賬號也并無頭像與內容。
那段慶祝杯賽獲獎的文字下方有幾幅配圖,其中一張是無人機航拍的合影。
年輕的學子們披著純黑長袍,身后背景是三一學院古典而莊重的報時鐘樓。
陳棠苑將圖片點開,在照片里的一大群年輕男女中輕易找到他。
莊律森站在中央偏左的位置,微微抬著下巴,漫不經心地望向鏡頭,帶著十八.九歲少年特有的意氣風發。
雖然了解不深,但她一看就覺得他如今的氣質似乎完全變了。他過去應該與平和、溫柔這樣的詞語完全無法聯系在一處,現在居然可以變得如此平易近人。
最后,她又搜索了他的公司名稱。
梅侖家族的族徽圖案第一個彈出來,從上往下翻去,大多是商業新聞與鉆石交易信息。
陳棠苑一手舉著名片,一手舉著手機反復核對,終于明白為什么會覺得這家公司名字格外耳熟。
這分明就是梅侖集團旗下那家鉆石公司啊,傳說中因為發現了重達700克拉鉆石級原石而名聲大噪的鉆石公司啊。
只是外界普遍聽說梅侖近些年在鉆石行業風頭正勁,倒沒去刻意關注子公司的名稱。
陳棠苑更加迷茫,他怎么會是梅侖集團的人呢?
如果他真的是,怎么沒有去與方靖莘見面呢?
陳棠苑將名片拍下來,發給方靖莘:【幫我一起確認一下,梅侖旗下的鉆石公司是叫這個名字沒錯的吧?】
陳棠苑手背撐著眼角,有些混亂。
二舅媽低頭翻著報告走進來,看她斜靠在沙發一側發呆,奇怪問:“司機還沒來嗎?”
陳棠苑一驚:“我不記得打電話了。”
她坐直身體,將搜索界面刪掉,準備給江伯打電話。
二舅媽阻止了她:“忘記打就不要打了,正好我也要回深水灣,等我一起送你。”
“哦,好。”
“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沒事。”陳棠苑晃著腿,“有點累了。”
“穿這么高的鞋子逛街,不累才奇怪,搞不懂你們這些小女孩。”
午后艷陽下,有另一個人也十分體貼地問過她走得累不累。
此時隱隱酸脹的腳尖在回答:累。
中環的老街道又陡又不平坦,超級難走。
但那當下卻是一點也沒覺得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