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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還是要花家里的錢。
這叫什么,自主創業出師未捷,死于余額不足。
地產經紀瞪大眼看著陳棠苑遞出一張傳說中額度無上限的百夫長黑卡。
手感一流的磨砂黑卡面,鋒利的鈦金材質,背面印著卡主照片,的確是眼前這位年輕小姐。
雖然拿得出這張卡的人,大概率不會在意手續費問題,他還是照慣例告知對方:“如果是信用卡需要額外支付手續費。”
陳棠苑對此沒概念:“哦,好。”
這一次刷卡當然很順利。
陳棠苑龍飛鳳舞地簽了卡單,地產經紀帶著合同心滿意足地離去。
只有學商科的方靖莘還在替她肉痛:“白賺這么多手續費,銀行最愛你這種人。”
今天出門沒有叫家里的司機,而是蹭了方靖莘的車。
本意是不讓外婆掌握她的動向,然而剛才刷了這么大一筆金額,還是用于場地租賃,相信很快就會有人積極向上匯報。
“如果經濟上需要依賴家里,是不是只能徹底放棄不結婚的想法了。”陳棠苑一臉沉重,“你說,我媽與家里決裂的時候,她手里有多少存款啊?”
“活了二十多年,才知道存款的重要性,你也真夠可以的。”方靖莘將停在路邊的雙門跑車解鎖,“姜還是老的辣,一招經濟制裁直接就能從源頭上杜絕你重走媽媽的老路。”
“所以我爸才如此執著于給我打錢?”陡然間感受到了深沉的父愛。
陳棠苑才跟著坐進車內,陳老太的電話就緊追著打了過來。
“這就來了。”陳棠苑吐了口氣,抬手對著腕表報時,“打報告歷時20分鐘。”
電話那頭,陳老太聲音很是悠閑:“阿苑,傭人說你出去了,怎么沒叫司機?”
“我跟莘莘逛街去了呀。”陳棠苑盯著沿街掠過的巨幅廣告牌,“她來接我的。”
陳老太不置可否,只是提議:“這些天你爸媽不在,你在家也是一個人,不如過來陪外婆住幾天吧。”
這樣尋常的提議,做晚輩的不可能拒絕,陳棠苑積極地應了聲好,收了線,朝方靖莘聳聳肩。
“我不能跟你吃晚餐啦,我要回一趟深水灣。”
方靖莘表示理解:“我送你。”
明黃色跑車敞著蓬開到一條私家路的盡頭。
拐入陳家大宅的第一道雕欄鐵門,迎面一個寬闊的玉池噴泉婉約地向上冒著泉水,泉下悠哉地撲騰著數條體態勻稱的昭和錦鯉,在池底游弋勾勒出濃墨重彩的斑斕。
戶外陽光正好。
陳老太倚坐在主宅前的一片草地上,用手勢指揮傭人擺弄著玉石臺上的山水盆景。
車子在花園小徑旁停下,方靖莘摘了墨鏡,與陳棠苑一道下車:“我也去問個好再走。”
陳老太像是掛了電話就特意坐在戶外等著她們。
她懶洋洋地斜撐著太師椅的扶手,目光掠過兩人空空如也的雙手。
“不是說去逛街,什么也沒看上?”
陳棠苑嬉皮笑臉地蹭過去,彎腰從身后環著老太太的肩膀,湊在耳邊撒嬌:“主要是喜歡的牌子這里買不到嘛。”
“什么牌子買不到?又要提那個梅侖?有多喜歡啊?”
陳老太抬手敲敲她的臉頰,隨后慈笑著望向站得規規矩矩的方靖莘:“阿莘最近很忙吧?”
方靖莘雙手交疊在身前,乖巧地應道:“也還好,只是初入公司,一切還在學習。”
“還是你懂事。”
陳老太搭著陳棠苑的手臂:“你不要總打擾人家阿莘,你想逛街,大把人可以陪你。”
饒是陳老太面上顯露得再溫和,落在外人眼里依舊與慈愛不搭邊。
老太太絕非只知道站在丈夫身后料理家事的普通師奶,陳家基業能做到如今規模,功勞簿上少不了她那一筆。
陳棠苑不清楚自家長輩叱咤商界的手段,方靖莘了解。
陳老太是希望作為好閨蜜的她想辦法婉勸陳棠苑。
方靖莘直挺挺地站著,后背立刻生了一層薄薄的汗:“沒什么打擾的。”
陳老太繼續道:“如果不喜歡要司機送,盡管給點機會那些小朋友扮紳士嘛,去幫你們提提手袋,當當車夫,有什么所謂。”
“哎呀——知道了嘛。”陳棠苑拖著尾音搶著應話。
她直起身繞到前方,拖過方靖莘的手替她解圍:“不是還要去接金仔放學?再不走趕不及了。”
陳棠苑雙手撐著主駕的車框,又與方靖莘閑聊了兩句。
一扭頭,陳老太已經起身在往宅子里走了,一群人跟在身后熱火朝天地收拾手尾。
陳棠苑悶悶地抱怨:“什么自由戀愛,都是假的。”
“苑苑,你別怪我多事,替你外婆說話。”跑車底盤低矮,方靖莘坐在車里,撐起下巴看她,像一個仰望的姿態。
“你看我這樣不上不下的條件,沒法選擇自己喜歡的事業,注定要去接手家族生意,沒法自由選擇婚姻,注定要去算計與哪家聯姻才能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