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克奇昨日親眼看見祁楚楓斷指起誓,震驚非常,也在擔心她的傷勢。
“已經用了藥,會好起來的。”裴月臣語氣似在安慰又似在嘆息。
阿克奇點了點頭,深吸口氣,帶著族人走近了祭奠大帳。
裴月臣在帳外,看著他們吊唁,看著祁楚楓還禮,又看著阿克奇朝祁楚楓說了什么……過了半晌,阿克奇面帶喜色,與族人一同走了出來。
“祁將軍允了。”他朝裴月臣喜道。
其實早就料到祁楚楓會答應,裴月臣含笑以對,然后喚過旁邊的兵士,命他領著阿克奇等人去找趙春樹,后續事宜皆由趙春樹安排。
待裴月臣再回身看向帳內,見祁楚楓單手扶桌撐住身子,顯然已是體力不支。祭奠大帳內的兩名小兵想要上前扶她,卻又不敢,在旁團團轉。
“楚楓!”
裴月臣搶上前,扶住她,同時吩咐那兩名小兵去快去端碗熱粥過來。
即便身體已經很虛弱,祁楚楓仍是推開他,倔強地跪回蒲團上。裴月臣在她身旁的蒲團上也跪坐下來,從懷中掏出程垚給的那瓶血竭粉,輕聲道:“該換藥了,或者,等喝過了粥再換藥?”
祁楚楓不肯看他,冷淡道:“裴先生回去歇著吧,換藥一事不敢勞煩先生。”
“因為換季的緣故,又有人手上起了水泡,今年人數比往年多,藥膏不夠用,老邢正領著人加緊配藥,換藥是小事,就不必勞煩他特地再跑一趟了。”裴月臣不急不燥,緩聲道,“長松倒是就在旁邊帳里休息,不過他說小時候他幫你換過藥,結果你把他給咬了,所以他說什么也不肯過來。”
聽到此處,祁楚楓心中惱怒,側頭瞪向他。
“你疼了可以咬我,我沒關系。”
裴月臣探手欲去取她的傷手,她本能地往回縮。
“待會兵士就端著粥回來,看見了,說不定會以為他們的將軍是因為怕疼不肯換藥。”他看她道。
她遲疑著,皺緊眉頭。
裴月臣復去取她的傷手,這次她總算沒有再躲開。小心翼翼地解開她手上包扎好的布條,一層又一層,直至最后一層,他頓了頓道:“你別看。”
祁楚楓咬牙忍疼,本待嘴硬,但隨著他揭開最后一層布條,內里的血污露出來,還是本能地飛快轉開目光……
重新清洗傷口,敷藥,再包扎傷口,裴月臣一絲不茍且輕手輕腳,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能聽見祁楚楓倒抽冷氣的聲音,看見她死死揪住蒲團邊緣泛白的手指。
“疼了可以咬我,沒關系。”他沒抬眼看她,專注地包扎傷口。
她咬牙硬忍,道:“不用可憐我。”
他抬眼飛快地瞥了她一眼,突然沒頭沒腦問道:“我初到北境時,你是不是也可憐過我?”
祁楚楓一怔,本想說沒有,但轉念細想,只怕是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她不答,他也不介懷,繼續替她包扎傷口。外頭的兵士拎著食盒回來,掀開帳簾時,外頭的風撲進來,吹熄了幾盞燭火……
裴月臣讓兵士將食盒放下便退出去,包扎好楚楓的傷口之后,他起身重新點燃那幾盞燭火,似自言自語,又似在對祁楚楓說話:“十幾年前,在古鴉城,也刮了一場大風。”
本待叫他走,聽見這話,祁楚楓抬眼看向他。古鴉城是裴月臣心中的禁忌,他來北境十年,從來不提當年之事,她也從來不敢去問,沒想到今日他竟會突然說起……
“天朔十二年冬,那年的古鴉城特別冷,聽當地的老人家說,是五十年來最冷的冬天,滴水成冰。”裴月臣語氣平靜,一邊說一邊蹲身將食盒里頭的熱粥包子燒麥等等吃食都拿出來,先拿了個包子遞向她的右手,“自己能拿著吃嗎?”
祁楚楓不答話,徑直拿過包子,咬了一口。
裴月臣微微一笑,端起盛熱粥的碗,接著道:“那時候,鄧大哥麾下的大部分兵士都是南方人,軍袍里頭絮的棉花很薄,凍得夠嗆。糧草供給又出了問題,常常一連幾日都吃不上熱食,一個生紅薯揣在懷里就是一天的飯。”
祁楚楓靜靜地聽著。
“因為快到年節,曹文達想在過年時送上捷報邀功,所以一直催著大哥攻城,甚至定下來攻城的最后期限。”他用木勺輕輕攪動熱粥,散出熱氣,“古鴉城城墻又高又厚,強攻的話,不知曉要填進去多少兵士的命,更何況,填進去也未必能贏。所以,當時我自告奮勇請纓,悄悄進城查探東魎人的兵力分布。”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是鄧文豐,祁楚楓看著他,目中是掩飾不住的好奇與探詢:古鴉城一戰她只能從軍報上略窺其貌,并不知曉還發生過這事。
用木勺舀了一口粥,裴月臣吹了吹,伸手喂到她嘴邊,示意她吃。
“還想聽,就好好吃飯。”他簡短道。
祁楚楓顰眉遲疑片刻,終究還是無法戰勝好奇心,飛快地吃了那口粥。
“我在城中潛藏了兩日,摸清了南城和東城的兵力部署,因為最后期限在即,我也受了點傷,無法再去北城,但根據當時東魎人的總兵力,可以判斷出北城門守兵不多,重兵都布在南城。南城外的地勢最為開闊,也最便于進攻。”
古鴉城一戰的結果,祁楚楓已然知曉,那是一場衡軍的慘勝,填進去無數人命才換回來的勝利。可是若如裴月臣所言,事先已經對東魎人的兵力部署摸排過,這一戰為何還會如此慘烈?
而且他口中輕描淡寫的受了點傷,恐怕是傷得不輕,她看著他,不知該說什么。
“快吃,待會涼了。”裴月臣又喂了她好幾口粥,才接著道:“……大哥按照我送回來的消息排兵布陣,最后決定以攻打南城和東城作為幌子,主攻北城。”
祁楚楓緊緊盯著他,連手中的包子都忘了吃,等著下文。
“東魎人在北城確實只部署了很少的兵力,但是埋了大量的火油,我卻完全不知情。他們故意露出這個破綻,就是為了把衡軍引入陷阱。”裴月臣沒有故意吊她的胃口,如實敘述,“是我,害了他們。”
他的語氣很平靜,然而祁楚楓卻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背著這般巨大的負罪感,這些年他是怎么過來的?每一年,他一個人,去祭奠一群人,又該是什么樣的心情?
“若我當時沒有受傷,若我能先去北城,若能再多幾個時辰,可是我只是個凡人,沒有辦法窺探天機。”他抬眼看向她,輕聲道,“楚楓,你也只是一個凡人,不要對自己太過苛責。”
祁楚楓定定看著他,過了半晌,才垂下眼簾,默默地咬了口包子。
◎最新評論:
【
【哭死我了 需要大大親親才能好嗚嗚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