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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銘鎮定心神,沉聲道:“祁將軍想必軍務繁忙,我也不愿多耽擱將軍的功夫,咱們就開門見山,長話短說。”
祁楚楓微微一笑:“痛快,本將軍也是這個意思。”
楊銘道:“不瞞將軍,方才我已和佟掌柜談好,今年的稅銀,參照去年所交稅銀,他能再多交五成。并且他還可以再去和其他商隊商談,讓他們也多交五成。如此一來,這稅銀之事便可迎刃而解,圣上面前,你我也才勉強說得過去。”
“兩位已談好了?”祁楚楓微微挑眉,掃了眼佟盛年,然后朝楊銳笑道,“按理說,我也該為這事叫聲彩兒,只不過……楊大人,您可莫怪我要來澆您冷水。眼下商隊最大的問題并非稅銀,而是在交易中無視買賣規矩,隨意克扣,甚至到了漫天要價的地步。歸鹿城內,他們尚還能收斂幾分,到了關外,他們能用一小塊沒用完的蠟燭頭,換走一匹兩歲公馬;用一只白瓷茶碗換走了六頭羊。您說說,這買賣還能讓他們這么做下去么?”
聞言,楊銳暗暗吃驚,此前確是知曉出關的商隊所賺頗豐,但也萬萬沒料到價格上的差異會如此巨大。他看向佟盛年,皮笑肉不笑道:“佟掌柜,按您這種賺錢法子,和空手套白狼也差不了多少。您這才給我加了五成稅銀,是不是少了點?”
佟盛年尷尬地陪著笑,有心辯解,但礙于祁楚楓,又不敢多說什么。
一聽便知楊銳一門心思掉錢眼里頭,并未明白自己的意思,祁楚楓道:“楊大人,我方才說過,最大的問題并非稅銀,而是關外的丹狄、白狄、赫努等族群被欺負至此等地步,對他們而言,還有何公平交易可言?”
“那些人,本就是蠻荒野人,他們懂些什么?”楊銘不在意道,“何必在意他們怎么想。”
祁楚楓唇邊掠過一絲冷笑,望向楊銘:“我衡朝泱泱大國,如此以大欺小,楊大人以為妥當?況且,縱容此般行徑,只會添加他們對衡朝的仇恨。屆時邊境不穩,烽煙再起,圣上面前,你我二人怕是難以交代。”
楊銘仍是不以為然,笑道:“祁將軍,您這話說得,怕是有些危言聳聽了吧。將軍與令兄右將軍,領兵二十萬駐守北境,端的是兵強馬壯,怎么還怕區區幾個蠻荒之人。”
聞言,祁楚楓偏著頭看他,片刻之后才笑道:“楊大人,您可真真是個文臣啊。今日我就來幫您算算這筆賬!”
不待楊銘說話,她起身一腳踩在凳子上,緊接著道:“烈爝軍二十萬,駐守邊境近三十年,刀山血海,生進死出,都不算什么。若是真打起來,我可以不怕死,我手下的兄弟也可以不怕死,今日咱們只論糧草。出關打仗與駐軍大不相同,后勤人員至少需要達到半數,才能保證兵士的給養供應,也就是說士兵與勞役至少達到一比一。再考慮春旱、沙暴、寒流,暴雪等惡劣天氣,加上敵人騷擾等等各種突發情況,實際上一個士兵就需要二至三個勞役負責運糧食、炊具、營帳、重兵刃和箭矢。咱們先往好處想,半年就能得勝歸來。您肯定比我會算,不如您替我算算,需要多少開銷?”
楊銘怔在當地,半晌不吭聲。
“到時候,您眼下收上來的這點稅銀,只怕連塞牙縫都不夠。”祁楚楓朝空中虛作一揖,“當今圣上何等圣明,難道這筆帳他會算不明白?孰輕孰重,楊大人您掂量掂量。”
“這……何至于就打起來,“楊銘訕笑幾聲,“祁將軍何必故意嚇唬我呢。”
“真不是嚇唬您,比起稅銀,眼下更應該整頓商規,”祁楚楓欺身盯住他,“要不然你我二人,就要被這些個貪得無厭的人給害死了。您可知曉,佟盛年不僅不守商規,而且還涉嫌私販兵刃給東魎人,這可是通敵賣國的大罪。”
聞言,楊銘一驚,而佟盛年則是大驚失色。
“沒有、沒有,我沒有!”佟盛年急著辯解道,又轉向楊銘,“楊大人,我沒有,真的沒有!”
楊銘面色凝重,問道:“祁將軍,此事非同小可,可有確鑿證據?”
祁楚楓看著佟盛年:“今年六月,你在圖拉河以南遇上了青木哉,他要你幫他弄一批兵刃。可巧,昨日在歸鹿城與我交手的東魎人,所用兵刃便來自關內,而非尋常荒原所用鑄鐵。”
“我、我確實遇見了青木哉,可是我沒答應他的要求啊。”佟盛年沒想到連六月份的事情祁楚楓都已知曉,只能如實道。
祁楚楓氣勢咄咄逼人,眉毛一挑:“你不答應,他怎么可能放你走。”
“我……”佟盛年百口莫辯,急得脖子上傷口崩裂,滲出血來,“我當時為了活命,也是為了保全商隊,我是騙他的。私販兵刃,是殺頭大罪,我等絕對不敢干。”
“你一個人說了可不算。”祁楚楓輕笑一聲,望向楊銘,“楊大人,今日我特地趕過來,便是為了帶他回去,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這也是為了您好。您看看,我才晚來一步,您便與他同席而坐,把酒言歡。將來此事傳了出去,萬一有些個不明事理的人,說您也參與了私販……”
“祁將軍,這話切不可亂說!”
楊銘頓時起身,受驚般遠離桌面,仿佛這桌酒席有毒一般。佟盛年呆若木雞地坐在桌旁,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做什么錯什么。
祁楚楓溫和笑道:“楊大人放心,我就是為了杜絕此類謠言,這才緊趕慢趕地趕到府上。我這就把佟盛年帶走,待問清楚了,差人來給您送信。”說罷,她轉頭向阿勒遞了個眼色。
阿勒會意,立時朝佟盛年行去。
大約是有了昨日的經歷,還沒等阿勒出手,佟盛年自發自覺起身,謹慎地護住脖子上的傷口:“姑娘,不勞您動手,您只管吩咐便是。”
阿勒朝屋外揚揚下巴。
“誒。”
佟盛年乖順地答應著,低眉垂手地自己走出去。阿勒隨即跟上。祁楚楓向楊銘拱手作辭,衣帶生風,轉身快步離去。暖閣內,獨留下楊銘一人,看著一桌的菜,愣愣出了一會兒神。
管事蹩手蹩腳地探了頭進來,瞧了兩眼,又縮回腦袋,朝身旁的家仆輕輕地擺擺手,示意誰也別進去。誰也不愿在這個檔口進去討罵,悄悄的,管事領著家仆躡手躡腳地躲開來。
◎最新評論:
【這個章節見識了有勇有謀能言善道的女主,你以為她只會魯莽行事,武力搶人,沒想到被晾了還能反客為主波瀾不驚陳清利害關系,讓原本一條戰線上的府尹和商客立馬倒戈瓦解乖乖就范。。尤其是出兵討伐的一筆賬,商客無德的行徑,讓讀者明白了女主開頭出手狠辣的背后原來是一顆駐扎邊疆守護百姓的赤誠之心】
【腐捱真的腦子有包】
【看言情也能提一句寫耽美我是服了……我看我要是去耽美下面催作者寫言情會被】
【祁將軍666】
【我怎么看女主換個性別也毫無違和感??大大,你考慮以后寫本耽美嗎】
【有勇有謀】
【我可不想看耽美,大大盡量堅持言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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