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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裴月臣來到祁家做門客,正值祁楚楓金釵之年。祁廓之知其才華,待他為上賓,懇請他對一雙子女多加指點(diǎn)。一晃十年過去,當(dāng)年的小姑娘已成了領(lǐng)十萬烈爝軍的大將軍,待他至誠至信,更勝于當(dāng)初的祁老將軍,只因他順口說過一句喜荷,便想方設(shè)法地在府中種荷,想讓他在北境也能賞到荷花。
祁楚楓先是在后院池塘中試了兩年,不成;便換成大缸來栽種荷花,過冬時結(jié)了一缸的冰,根莖自然是都凍死了;現(xiàn)在她又想出把荷花缸藏到地窖中過冬的法子,也不知能不能成?
裴月臣邊更衣邊聽屋外的動靜,不禁搖頭微笑,想著祁老將軍處事圓通,卻不知祁楚楓這執(zhí)拗固執(zhí)的性子究竟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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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北風(fēng),次日清晨祁楚楓早早便起了身,連早食都未吃,便往軍中去。在軍中巡視一番后,她頗為滿意。雖然天降大雪,營中各條干道的積雪,在天未亮前便已清掃趕緊。各營的御寒衣物在三日前便已發(fā)放到位,軍馬的馬廄也加固了擋風(fēng)的板墻。
大帳中,趙春樹圍在火盆旁,邊烤饃饃邊熱羊肉羹??匆娖畛鬟M(jìn)來,他暗松口氣,料到將軍一早便會來巡視,所以他比她更早到一步,已經(jīng)提前巡視過一遍。
“將軍,要不要吃點(diǎn)?”趙春樹朝她笑道,“早起也沒吃吧?”
祁楚楓瞥了眼羊肉羹,搖了搖頭:“又不是在野外,大早上吃這么油膩?”
“香著呢?!壁w春樹掰著饃,仰頭得意道,“如何,轉(zhuǎn)了一圈也查不出我的錯吧?”
祁楚楓在火盆另一邊坐下,烘著手,挑眉道:“行啊,你都學(xué)會未卜先知了,提前三日就把御寒衣物發(fā)下去。”
趙春樹揚(yáng)揚(yáng)眉頭:“今年老子學(xué)乖了呀!過了霜降之后,隔兩日就拖著軍師幫我看天氣。軍師提前就跟我說,這兩日要起北風(fēng),恐有降雪?!?
祁楚楓朝他豎個大拇指:“有長進(jìn)!最近二營的操練看著提氣得很,你暗地里也沒少下功夫吧?!?
“那是,老子怎么也不能輸給云兒的三營吧?!?
得到將軍的夸獎,趙春樹嘿嘿地笑,拿著勺子,大口大口吃羊肉羹。
祁楚楓思量了片刻:“你這營去年補(bǔ)進(jìn)來的新兵最多,找個機(jī)會,拉出去練一練,也讓他們適應(yīng)適應(yīng)北境的冬天?!?
趙春樹咽下口中的饃,連連點(diǎn)頭道:“我也這么想?!彼趦煽诎抢暄蛉飧?,隨意用衣袖抹抹嘴,起身道:“我去三營看看,云兒畢竟去年才來,難免有疏漏,我得幫著他盯著點(diǎn)。”
祁楚楓笑道:“是個當(dāng)哥哥的樣兒了。去吧!”
趙春樹撈起放置在旁的披風(fēng),攏上身,大步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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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營外,阿勒一手策馬一手拎著個漆盒,正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旁邊兵士。殊不料旁邊冒出一人,擋在她身前,滿臉陪著笑:“這位姑娘,你可還認(rèn)得在下?”
阿勒差點(diǎn)撞上他,退后一步,端詳此人。
雪天里,這人生得瘦弱白凈,穿得又甚是單薄,哆哆嗦嗦地立著,面上卻笑得極燦爛,試著提醒阿勒:“昨日在客棧里頭……姑娘可想起來了?我還拿賬冊給裴公子呢。”
他這么一說,阿勒方才想起來,眼前此人便是佟盛年的賬房先生。
看阿勒眼神是認(rèn)出自己了,賬房先生忙接著笑道:“在下沈唯重,有事想要求見你家將軍,不知姑娘可否引薦?”
“何事?”阿勒硬邦邦問道。
沈唯重陪笑道:“是關(guān)于我家掌柜的……”
他話沒說話,阿勒抬腿就走,這些前來求情的人嘴臉看多了,她早已見怪不該,熟視無睹。
“姑娘!”
沈唯重一急,上前追她,冷不妨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仍不忘抓住阿勒的斗篷邊角。
阿勒轉(zhuǎn)身皺眉,用手抽回斗篷。沈唯重趕緊匍匐前進(jìn)幾步,牢牢抱住她的腿:“姑娘,我還有其他要事,是關(guān)于青木哉的?!?
原本抬腿欲踢,聞言之后,阿勒微愣,堪堪剎住。
沈唯重立時明白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連忙補(bǔ)充道:“你們想抓青木哉是不是?我知曉他的事情,我對你們有用!”
阿勒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所言是真是假。沈唯重一臉誠摯地盯著她,用力道:“真的真的,真的!”
“松開。”阿勒簡短道,“起來。隨我進(jìn)來。”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沈唯重飛快起身,撣撣身上的雪,笑容滿面地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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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中的兵士無人不識阿勒,她在軍營之中向來是來去自由。沈唯重既然是阿勒帶進(jìn)來的人,自然也不會有人來攔他。阿勒領(lǐng)著沈唯重穿過校場,徑直來到大帳之中,待守門兵士通報之后,兩人方才入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