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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沒有說話,好像很厭惡他這樣的眼光,只是冷冰冰地看他一眼,掙脫幾個婢女的手,扭頭就走,回房去了。
少女身后一個婢女連忙上前向齊子成賠罪:“老爺,夫人她哀毀過剩,神智有點……”
這是林家大舅子特別從自己房里,陪嫁給妹妹的婢子中的一個――林綺年原本就沒有甚么貼身婢子。
齊子成剛剛顯示了大度,這個時候是不能小氣的。他不痛快地,頗有威嚴地:“既然如此,這幾日就好好照顧夫人。”
――只是婢女們不敢這時候就告訴齊子成:他這位新夫人,曾數次自盡。幸而因為林大郎君的囑托,她們幾個下人拿自己的賤命苦苦哀求她,才暫時打消了新夫人尋短見的念頭。
只是――這位過去的林家娘子,現在的齊家新夫人也真怪。為什么要因為她們幾個下人以命相求,就極為不甘地妥協了呢?
不過她們家人的賣身契還在林家手里。照林郎君――哦,現在說林老爺的話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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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的新夫人林氏,在嫁過來的頭一年,除了在頭七去林家奔喪,返回齊家后就是在守喪中獨自默默在西苑里的――老爺是不會進守喪人的院子的。
何況照規矩,岳父仙游,齊子成也是要服緦麻之喪――就是服最輕的三個月喪。
但是三個月過去后,齊府人人都說這位新來的夫人何其古怪。
她院子里的許多婢子,都紛紛熬不住這樣清冷,一個個想著法子離開。
新夫人也只是輕輕巧巧就放了。到后來,西苑院子里只剩了幾個林府陪嫁過去的下人。
這位夫人卻混不在意。
也許真是大孝之人,哀毀過剩?
府里再怎么言論紛紛,時間還是一點點的過。
慢慢的,一年半終于到了。照禮,新夫人可以掌家了。
西苑里面卻還是深居簡出。
這天,齊老爺和同僚在章臺喝了點小酒,喝得醉醺醺回來。
他轉了一圈,看了些婢妾女人的舊臉――都是不變的驚喜神色,柔順卑弱的姿態。白慘慘臉,紅通通唇,也不大新鮮了。
“敗興,敗興。”他噴著酒氣,踹倒一個胡凳后,在酒熱中,獨自踱著步往一個有荷塘涼風的方向去了。
荷塘邊踱了一會,齊子成看到荷塘邊一個院子的門口,一個婢子自作主張地把一盞白燈籠換下了。
哦!他想起來:這是他那至今沒有近過身的新夫人的院子。
這時候涼風一吹,齊子成清醒了一些。他想起新夫人的青春軀體和鮮潤的面容,不由抬腳往西苑去了。
齊子成進來的時候,少女披著一件單衣正在讀書。
經過一年半的靜默,她似乎恢復了一些元氣與血色。
暖色的燭光下,她讀書的時候,雪白瑩潤的側臉專心致志。
真是新鮮美好的*。
“夫人――”齊子成叫了一聲。
少女站起來,和齊子成等高――這讓齊子成很有點隱秘的不悅。
“你來做甚么。”少女啪地放下書。
胖盤而有皺紋的齊老爺,目光在她單衣下外露的一點雪白的肌膚上梭巡,在她年輕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上徘徊,嘴里噴出一股酒氣:“來看你,夫人。”
少女哈地冷笑一聲,似看穿什么,有點反胃,扭過頭去,不愿多看一眼,十分不恭敬地說了兩字:“喪期!”
然后,她向門外喊:“請老爺回房醒酒!”
沒有做聲。
齊老爺那副士大夫的樣子落下去了,升起來的是嫖客的嘴臉:“夫人,你只需要守一年。我們是夫妻。是夫妻,敦倫是人之大禮。婢女怎敢攔呢?”
少女不愿同他多說,拿起一幅蠟燭架子,吹熄了,居高臨下地,拿燭架子尖銳的頭比劃了一下:“出去!”
齊老爺瞪著她:“你――!女徳不曾學嗎?”丈夫的需要,妻必須滿足,謂之順。
少女蔑然地重復了一遍:“出去!”尖銳的架子比劃得更近。
揮舞的架子劃傷了齊子成的粗肥臂膀上一點油皮。
齊子成被嚇出一頭冷汗,悻悻轉身快步走了。
――然后?
然后第二天,西苑里就布滿了欺齊府家生子,個個都是蠻橫力壯的婆子。
而齊子成手上的傷,府里都傳開了:一個不肯讓丈夫近身的妻子。
府里的竊竊私語簡直沸反盈天。
一個女人――哈,一個女人怎么有資格拒絕丈夫的親近?
齊子成很不滿地去見林壽永的時候,說了這一事。“親家!你的好妹妹!”
林壽永披麻戴孝迎接這個大了他近二十歲的妹夫。他現在重孝在身――他得守三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