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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匆匆應付著,然后匆匆就走了。
她走了,猴子還留在那隱身繼續觀察。
室內獨自坐著了。發了一會愣,林氏拿雪白的手,開始撥起花盆里的土。
她從袖里掏出一個小皮囊子,把里面吸透了藥水的皮紙和藥渣,一起倒盡了花根部的泥土里,再輕輕蓋上。
然后她又愣了一會,才俯下身子,輕吻了一下那枯萎的葉子。
“小可憐。”她嘆息著喃喃。
☆、第27章 瘋婦人篇(三)
盡管被齊萱耳提面命不許瞎跑,更不許往西苑瞎跑。
但是猴子只裝作聽不懂人話:我是一只天真純潔的“畜牲”。
然后照樣跑。
氣得齊萱又喊起了潑猴。
猴子的觀察還在繼續中。
但就在這一年的清秋時節,齊家來了一位“貴客”。或者說是意想不到的主人――齊家幼子,齊玉麟。
齊玉麟是隨著表哥一起上京的。
“姑奶奶說讓我們帶著小表叔來府里看一看。”余家表哥的長子這樣說。
齊老爺無奈地暫且迎回來幼子。
齊玉麟仰著小臉:“爹,我想見娘。”
他小臉蛋上滿是好奇。
從齊玉麟還在襁褒之中,就被遠遠送到了江南。
他對林氏這位生母,充滿了好奇。
齊老爺板著臉,看著從小被姑奶奶養大,幾乎可當自己孫子的最小兒子,才擠出一個笑臉:“你母親身子骨弱,好孩子,別勞累了她,還是再等幾年吧。等她好些了,你再去見她。”
齊玉麟年紀雖小,在詩書禮教的余家,已聽滿一耳朵的教化。
他像模像樣的父從子孝:“孩兒明白了。”
安頓下離西苑最遠的一個院子當了幼子暫時的居所后,齊老爺抬腳就去了西苑。
林氏正捏著一卷書在讀,似乎是山川游記。猝見齊老爺進來,她抬起眼瞥一眼,又輕輕移開了。
齊老爺皺起眉:“又是這種書?讀過多的書,可是不利于你的病的。”
林氏放下書,拿出巾子,捂著嘴咳嗽:“我沒病,老爺。”
齊老爺最不耐煩她說自己沒病:“你這臆癥還是須吃藥。可要好好吃藥,待治好了,方能――”
他頓了頓:“方能理家。”
林氏輕飄飄地飄來一句:“理甚么家?老爺,你得知道,這不是我的家。”
齊老爺瞪起來:“林氏!”
林氏哈地冷笑一聲。就不再理睬他了。
齊老爺也覺得無趣,掃了一眼四周的仆婦:“你們。你們當知道本分,不許里里外外亂嚼舌頭。”
幾個婆子知道,他說的是不許向林氏透露小郎君回來的消息。
但是在第二天,一個下雨的日子里,細細的蒙蒙雨。
雨絲絲的涼,混著秋爽爽的清。
林氏打著一把烏蓬蓬的傘,倚在西苑的門口,望著遠處的池塘里被雨濺起來的漣漪。
婆子站在她身后:“夫人,您回去。要受涼的。”
林氏文弱的身軀在絲絲的雨中,有些朦朧。她只是凝視著留著枯荷的池塘。半晌,才說:“那池水――”
婆子狐疑地問:“池水?池水怎么了,夫人?”
她還在等著林氏回答。
但林氏卻忽然撐著傘,輕輕地腳步,向池塘邊走了過去。
“夫人,您去哪?老爺說,養病的時候,您不能瞎走――”
喊聲戛然而止。
她看見穿著墨綠色衣服的男童迷迷茫茫地在雨里走,林氏走到他身旁,打起傘,輕柔地,聲音透過雨霧傳開,好像是飄忽不定的迷夢:“迷路了嗎?”
孩子迷惑地仰頭,這個清瘦文弱的女人,垂下的頭發絲打在他臉上,有些癢:“我不認識路,和奶嬤嬤走散了――您是?”
這是哪家的小郎君?隨即,仆婦反應過來,不由驚恐:這就是老爺叫不要接近西苑的齊家小郎啊!
林氏低頭看著他,有些恍惚:“像……父親。”然后又冷冷起來:“更像齊子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