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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伍晨喜笑顏開地扛走他的貨，旺財和如意也抬著紅藥的超大分量面回來了。

是·真的抬。

兩個小孩兒四只小肉手，托盤兩邊各兩只，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后，倆童子夸張的松了一口氣，十分默契的一齊放棄了邁動得很艱難的小短腿，直直朝柜臺飄去。

紅藥看了一眼斗大的青瓷面碗，心中很是滿意。他就知道讓這倆小孩兒去買面是個正確的選擇，這面上的牛肉足足比從前多了三塊！

紅藥摘下金絲眼鏡，拿起筷子給眼巴巴趴在柜臺邊緣的旺財如意夾了幾根面條，等他們像剛斷奶的小狗崽一樣湊上來噘著嘴巴聳著鼻子認真嗅完，那原本沾著紅油冒著煙的面條瞬間變得冷硬蒼白，如白紙剪成的一般，紅藥筷子一抖，便化成了一小堆面灰。

吸完面條，兩個沒見過世面的紙童子就滿足了，笑嘻嘻的飄下柜臺跑到店門口去候著，很有看門小童的自覺。

頭一回見紙人‘吃’東西的裴慈方?jīng)_十分新奇，尤其是方?jīng)_，那倆大眼珠子在紙童與面碗之間來回打量，簡直恨不得紅藥再給紙童們投一遍食，好叫他能把‘面條化灰’的過程看得清楚一些。

不過方寸他還是懂的，而且現(xiàn)在更重要的事是：“老板，你能看見……那啥啊？”

裴慈沉默點頭。

挽著袖子吃面的紅藥也來了興趣：“你是一直都能看見鬼，還是最近才看見的？”

“這兩者有什么區(qū)別嗎？”

“當(dāng)然有啊。”紅藥專心致志的旋轉(zhuǎn)著手中筷子將面條往上纏，待面條在筷子上裹成一個‘面球’，他滿意地瞇了瞇眼，然后嗷嗚一口吃掉！

爽！

“嗯……一直都看得到的話，可能是見鬼體質(zhì)陰陽眼。”紅藥繼續(xù)纏面條，“如果是最近才突然能看到，那就正常了。”

“正常？為什么會正常？”方?jīng)_光是想想他虛弱老板的見鬼日常就心驚膽戰(zhàn)得不行。不是說鬼會糾纏能看到他們的人嗎？

作為一個全能保鏢，他能阻攔人為的傷害，可要是那傷害來自他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他能怎么辦？！對著空氣打拳嗎？！

恪盡職守精益求精的保鏢先生操心得不得了，現(xiàn)在的裴慈在他的眼里，那就是個在空中走鋼絲的薄瓷娃娃，全世界的惡意都對準了他。

紅藥抿了一口面湯，道：“當(dāng)然正常啊，人在死前就是容易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嘛。”

裴慈：“……”

好像是有這個說法來著……不對！說好的要搶救一下呢！

方?jīng)_：“我們老板一直有定期去醫(yī)院做體檢，除了身體虛弱了點沒什么大問題，怎么會……”

紅藥抬眸看了方?jīng)_一眼，語氣平淡：“人的死法有很多，就看趕上哪個了。”

這說的，怎么跟抽獎一樣。

裴慈垂下眼睫，神色莫名。

方?jīng)_卻不死心，還想再掙扎一下，至少得讓他發(fā)揮出自己的價值啊，而且……萬一他老板洪福齊天趕上了一個可以被外力影響的死法呢！

他一點也不想換老板啊！

“那個……紅老板，有沒有什么方法，可以讓普通人也能看到那個啥啊？”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百勝，阻止鬼怪傷害老板的第一步就是——看到鬼！

方?jīng)_已經(jīng)做好被拒絕然后他死纏爛打苦苦哀求的準備了，結(jié)果沒想到他的請求還沒說出口，紅藥就搶先一步做了回答。

紅藥：“好啊。”

“……”方?jīng)_被紅藥如此輕描淡寫的肯定答復(fù)震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期期艾艾地小心確定：“真……真的可以嗎？”

紅藥對顧客向來很有耐心：“真的可以。”

再次得到肯定答復(fù)，方?jīng)_終于安心了，然后香燭店內(nèi)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有紅藥吸面條的細微聲響依舊如故。

等了又等，等到紅藥的超大份面條都吃完了，旺財如意都將碗筷還回小面館了，方?jīng)_也沒等到紅藥的表示。

方?jīng)_等不下去了：“紅老板，我該怎么做呢？”

“怎么做？”紅藥疑惑地看了方?jīng)_一眼，“什么怎么做？”

方?jīng)_急了：“就是讓我可以看見鬼啊！是需要喝點什么，還是要在眼皮上畫些什么啊？”

據(jù)說抹牛眼淚可以看到鬼……也不知道奶牛行不行。城里水牛黃牛不好找，老板社區(qū)里倒是有個新鮮牛奶站，長期養(yǎng)著幾頭大奶牛。

“那么復(fù)雜的做法我哪兒會，我就是個香燭店小老板而已。”紅藥話說的十分理直氣壯。

方?jīng)_驚了：“那我怎么辦啊？”

紅藥：“什么怎么辦，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看到鬼了啊。”

方?jīng)_：“……”

我懷疑紅老板在逗我，但我不敢說。

雖然方?jīng)_沒說出口，但他糾結(jié)的表情已經(jīng)將他心中所想暴露無疑。

好在這時，門又開了，紅藥下巴一抬，道：“你看。”

方?jīng)_回頭，聲音驚訝到破音：“伍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