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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容華大人的愛情過于曲折,或許事實應該更復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武晗輕描淡寫一語帶過。武思芳聽得一愣一愣的,臨了還呆了半響,方才緩緩說道:“說了半天,你其實是來給慕容還做說客的吧。慕容還希望我看你面上既往不咎?——想得倒美!你倆好到這份兒上,我也認了!你自去和她過好日子,可我偏不原諒她!”
“姐姐!”武晗在武思芳起身離開的瞬間,撲通一聲,跪在地下, “我求求姐姐別恨她…..她心有愧疚,誤會你之后就一直都在補償你的,…..只求姐姐看在我面上,放下過往吧!”
他在替慕容還下跪求情,他的態度和語氣無比真誠,找不出一點虛偽造作。慕容還是他這一生的仰望,是他后半輩子的依靠。他知道自己不是她最在乎的人,可能待在慕容還身邊,陪著她,看她安好,他這一生就再沒有任何遺憾了。
武思芳無意為難武晗,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也看不慣他胳膊肘子往慕容還那里拐。或許武晗嫁給慕容還算是一個好歸宿,畢竟從她長久以來對慕容還的了解來評價,一個女郎若是在千鈞一發之時不顧安危,為他擋上一箭,想必今后定不會薄待于他。雖然不用再替武晗擔心,可武思芳還是覺得別扭,自從慕容還對她搞了敲詐勒索這么一出,再真摯的情感都都讓人覺得摻雜了利用和虛偽,讓人心里難以平衡。
“我….,我是咽不下這口氣!”她依舊憤憤難平。
“姐姐!她是聽了傳言,說武家原先有座大金礦,以為你富猶勝國,才想著只有你才能幫她。如果事情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樣,那兩百多萬對你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只你自始至終不肯承認,她以為你太吝嗇,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想逼你一下。誰知……..”
武大冷笑,“都說是謠傳了,一個當皇帝的,怎么能這樣幼稚?!我若真有,當時又何必那么艱難!”武大雖然振振有詞,可終究明白事情真相,親兄弟面前,到底有些不自然,忍不住抬高聲量進行一番掩飾。
在武晗看來,姐姐依然是怒氣難消,少不得又替妻主解釋一番,“她也不是誰的話都信,只因為那是皇祖母(武宗皇帝)說的,因此她從未生疑。只當是你過于小氣,叫她心里有些不快罷了。”
武大背過身軀去,罵得有點心虛,“那她現在明白了?滿意了?金礦呢?我當家主的怎么不知道啊??”
武晗低頭不語。妻主和姐姐曾經都是一樣的執著。一個堅信朋友有錢,卻在她最艱難的時候不伸手幫她。一個堅信自己沒錢,好朋友卻非要勒索她。
武晗為了慕容還跪在地上,讓武思芳多少有些不落忍,她扶了他幾次,都不肯起來。武晗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他希望武思芳放下新仇舊恨,當然也是替妻主求得母家的認可。
“起來罷!我不記恨她就是了。”武思芳皺著眉,一臉嚴肅,“我們從前誰沒做過任性的事情呢?人誰無過?是時候清醒啦!她守著天下,我守著武家,彼此互不相干,各盡各的職責罷。武晗我今日鄭重告訴你,別說我沒有,即便我有那數不清的金山銀海,今后無論出現什么情況,我都不會拿出一個子兒來!你明白么?!”她將謊言說得天衣無縫,武家的秘密,也只能是她一個人的秘密。
武晗點點頭,“姐姐寬心,絕不會有那樣的事了。她誤會了你,如今只盼你能解開心結,別再怨她。”
………………….
武思芳陪了容華大人一整天,解開心結之后,哈欠連連,于是提前告退,叮囑他也早點歇息,明日再為他好好操辦。武晗本來還想跟她說點別的,見此情形,只得應允,于是各自歇息不提。
武思芳裹著黑狐斗篷疾步快行,她的通房小郎綠意拄著拐杖站在院門口,迎風張望,似乎已經候了多時。
綠意看見武思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不料卻被武思芳一把拉住,“大冷天的,怎么這樣不聽話?我若不回來,你還要等上一夜不成?”
“家主說過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他說的那樣虔誠,就好像武思芳是她的全部一樣,搞得武思芳也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綠意是個倒霉孩子,在武思芳認識他的第二天,他一時高興,和幾個小廝在院兒里打雪仗,結果摔了個大馬趴,居然扭到了胯骨。雖說不大嚴重,可這通房的職責就盡不到了。他躺在床上好一番梨花落雨,眼淚汪汪的,生怕家主不要他,那可憐勁兒,別提多委屈了。武思芳無奈,連哄帶勸,將他安置在自己院子里將養,并保證等養好了一定如他所愿,綠意這才稍稍安心些了。
“今兒怎么樣?可好些了?”她問。
“好了!好多了,家主莫要擔心,很快就好了!”他的眉眼完成了月牙兒,笑起來可愛極了。
“……….”武思芳無奈地搖搖頭,“那就好,早點歇息吧,這樣好得更快。”
他很聽話,轉身心滿意足地回去了。武思芳疲累至極,她進了自己房里,都未曾洗漱,解了衣衫,直接就撲在榻上。從年前到現在,總算放下了心里的負擔,兩眼一合,很快就發出細微的齁齁聲,時斷時續。
漫漫長夜,萬籟俱寂。一個修長的身影悄然潛入武思芳房中,解下裘衣,躡手躡腳上了床榻,一如往常,輕輕將那熟睡不醒的女娘摟在懷里,在她唇角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靜靜相擁而眠。
…….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隱身,不過很快就要在線嘍,嗷嗷。其實作者想說的是,如果大家不收藏,男主有可能就隱身到完結啦,真的。
☆、譚二郎
到了省親的第二日,武思芳一早安排了自家兄弟從前最喜歡的書評和雜戲,于大宅輪番表演。一時間鼓樂喧天,喝彩聲連連,武家一干人等皆眾星捧月搬簇擁著容華大人,嬉笑熱鬧,其樂融融。
金流城甚至附近州府的不少大戶慕名而來,遞帖上門,希望一睹容華大人的風采,被武晗以內命夫諸多不便為由頭婉拒。武大人的心里跟明鏡兒似的,不過是麻雀變成了孔雀,他才能有今日,從前在金流城,誰又曾正眼瞧過他?外界的殷勤不過是些虛假的笑臉,還不如他姐姐武思芳的一個白眼來的真誠呢。何況他明日一早就要離開,時間珍貴,說什么也要陪著姐姐高高興興的,理那些不相干的人沒什么意義。
別的倒好推辭,與武家素來交往甚密的金流其他三大家族還需破例見上一見。武晗看在姐姐面上,點頭應允。
武思芳陪在弟弟旁邊,看著三家有頭有臉的人物進了前廳,三步一叩首,隔了珍珠幕簾恭恭敬敬給武家的庶子行大禮。武晗虛免一番,彼此說了幾句客套話。三家敬獻賀禮,諸如奇花珍禽的,說是供容華大人賞玩。武晗亦回禮,將宮中御制賜予各家。
三家復叩首謝恩,欲求容華大人各賜墨寶一副,以示隆恩。武思芳噗嗤笑出聲來,武晗果然是今時不同往日,從小書沒都認真讀過幾天,字寫得跟狗刨了一樣,還有人能看上眼?
………
如此這般一番折騰,又到了掌燈十分,宴席散盡,武思芳想著武晗明天一早就要離開金流,就覺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武晗聽著武思芳發牢騷,十分無奈,喝退了眾人,給姐姐捏肩捶背地示好。
“你回去和慕容還商量一下,以后逢年過節,就回母家來看看。從前你不在金流,我都沒這么舍不得。可自打入了宮,又惦記上了。”武思芳郁悶十足。
“……姐姐,”武晗笑了笑,圈著武思芳的胳膊,坐在她身旁,“你要是想我,可以隨時進宮來看我,圣上早就準了。”
“想的到美。”武思芳白他一眼。“我寧可不見你,也不想看見她。”
“姐姐,”武晗心里叫屈,“明天我要走了,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
“知道啦。唉,好不好的,也就這樣了。路是你自己選的,宮城里不比外頭,你可得格外仔細些。”武思芳嘆口氣,又道,“其實,我也沒什么不放心的。”
武晗嗯了一聲,若有所思,“姐姐不用替我操心。倒是你,守著這么大家業,怎么好一直孤身一人呢?”
武思芳咳了一聲,“怎么會?我把你打發走了,就該張羅我自己的事啦。”
“是這樣啊,”武晗在心里盤橫了一番,才說出來:“那姐姐以后如何打算?是不是還要去找潘——”
“別提他!橋歸橋,路歸路。”
“可你畢竟付出了這么多。要是錯過了,…..不遺憾么?”武晗覺得武思芳的心里還是有潘毓的,只不過她不愿意承認罷了。他謹慎地掂量著詞句,想大致說一下潘毓的情況,又害怕詞不達意,讓姐姐恨及圣上。可若是不幫襯兩句,潘毓失了機會,不能再嫁武思芳,豈不是更糟?
“我之所以那么做,就是想給過往一個徹底的了斷。”武思芳哪里知道武晗的這些心思,蹙了眉,沒好氣道,“給你說你也不懂。”
“……..我是不懂,潘大哥多好的人吶。”武晗小心翼翼地試探,“其實,他……,…..有些….誤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