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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冷玉意料的是一連幾天顧博衍都對家產(chǎn)一事絕口不提,除了辦公時間在書房泡著,只要一有閑暇就湊過來預(yù)備削個蘋果或是剝顆栗子,亦或是借著烏斯的名義坐在她身邊用目光憐愛了一次又一次······
看著均勻、艷紅的蘋果皮一點點隨著男人刀刃被剝離開果體最后“啪嗒”一聲濕漉漉落入玻璃缸中,冷玉總覺得渾身發(fā)寒,好像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不久也會剝掉她冷玉的皮。
他不是應(yīng)該很忙嗎?忙得像踩著七彩祥云然后世界各地地考察與學(xué)習(xí)?總不能是他被解雇了然后整天閑得無所事事所以跑到她身邊來消遣找樂子吧。但她冷玉能有什么樂子可以找,她想了半天都覺得這個賣無水蛋糕都可能得賠得底掉的ED患者不太能行。
難不成是“臨終關(guān)懷”一類的?靠,冷玉猛站起來,她咋還忘了這世界上還有“殺人滅口”和“借刀殺人”這兩種東西呢?
哎呀哎呀,冷玉在心里叫苦不迭。
快懶成毛線團(tuán)的女人難得在客廳亂轉(zhuǎn),她直覺自己就像是在賭場里名貴櫻桃木制輪盤上來回亂滾的小球,似乎她身邊總有人下注,賭她究竟會轉(zhuǎn)入哪一格。莊家、賭客,他們都勢均力敵,于是便反復(fù)操縱······直到她跌入一個溫暖懷抱:“怎么了,阿玉?”
顧云潮再見畫家時她也許是剛注射過嗎啡,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只不過依然陷在輪椅里處理著桌上幾乎將人淹沒的文件,時不時幾聲咳嗽都要引起人一陣劇烈掙扎。
“您來了,堂哥?”看見是他女人勉強(qiáng)坐正了身子,拿鎮(zhèn)紙壓住了文件迎出來又笑著叫人拿茶點。
他始終沉默著,直至兩方坐定,所有人都退出又關(guān)緊了門窗才悠悠開口。說是談話,但其實倒也沒什么可說的:他,顧景云,以及眼前這位,他們?nèi)€在多年交往中早已熟悉了互相的牌路。顧云潮曾經(jīng)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都不認(rèn)為這個曾經(jīng)跪在他面前利落斬下右手拇指懇求他放過自己母親的病美人會是棋手,一個可以說是和顧景云不相上下或是更勝一籌的棋手。
終究是畫家先破了局,從書桌抽屜里摸出信封遞給男人,那不過只是一張照片,一張死尸的照片,只有那張驚恐的臉混在血污中格外清晰。
顧云潮接過,仔細(xì)辨認(rèn)后摸出火機(jī)看著那張臉一點點被焚毀。女人就一直那樣很淡漠地看著他,任由火焰的光熱灼燒著眼膜,直到最后一點點根燼也熄滅依然是干澀澀的,沒有半點濕潤。就好像死去的那個人不是她什么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只不過是一個沒什么用且只會礙手礙腳的廢物罷了。
他們對視了很久,久到滾地錦又不知從哪個角落竄出來跳上畫家膝頭,它蹭了蹭她,又翻出肚皮作勢動了動手腳討好般活躍著氣氛。
于是女人揉了揉貓,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各自都舒松了口氣。
她抿了口茶,眉目微蹙,語氣淡然:“他做事不干不凈,一點不入流。”
“你向來在陸家追求平衡······”
“夏蟲不可語冰,堂哥······咳咳咳······”
備注:簡單來說,就是畫家親弟弟在宴會上迫不及待地對冷玉下了手,畫家同顧云潮交涉后親自做掉了弟弟,因為弟弟多年愚蠢行為認(rèn)為他簡直就是個廢物點心,恰好自己母親也已經(jīng)去世了,她就很理所當(dāng)然地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