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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混合的一章,有回憶中的十五歲顧玉鏘(前半段),也有現實中的冷玉(后半段)。
回來時不過傍晚,冷玉就已經蜷在沙發上睡了。頭半埋著,雙臂環肩抱著剛脫下來的大衣,萎縮在這一點點柔軟之中。
“真是懶死算了。”顧云潮嘴上抱怨著,卻把毯子抖摟開小心翼翼蓋在她身上,生怕將人驚醒。
又關上窗子后他就坐在女人身旁仔細端詳。很多年沒有看見這張臉如此恬淡安詳了。印象中似乎永遠是那么歡脫或是堅毅亦或,陰冷。
那年顧玉鏘連十六都不到。他二十,血氣方剛,犯了事,于是被匆匆送往法國避難。行吧行吧,反正法國那邊也是他的大本營。
臨行前顧景云獨自一人開車送他到機場,一路上比他那種馬老爹囑咐的都多,活像個話嘮晚期。在往后多年相處中,顧云潮愈發意識到這位沒有血緣關系的表兄,好的時候那簡直就是個比親爹還親爹的存在。
最后說到讓他順便照顧下顧玉鏘,還捎了一封信給小姑娘。
不就是個黃毛丫頭,老老實實在學校里上學能有什么需要人照顧的地方?但沒奈何,誰都知道這主兒是個寵妹狂魔。又何況,彼時由于情勢緊張,小姑娘從被送走就被勒令不許主動聯系。
已經半年了啊。
只可惜,剛一見面,就打破了他對顧景云的保證——小姑娘明顯是已經醉了,瞇垂著眼神志不清,正被兩個男生左右扶住要帶走,只有微微的反抗和些含混不清。
“把那姑娘放開!”
他帶了很多人,兩個人倒也老實,將女孩松開就跑了。
失去支撐,顧玉鏘手腳發軟直直就跌入了來人懷里。有時候血緣的力量就是那么奇怪,明明什么也沒做,只是被摟住,她就莫名感覺這個人并無惡意,可以依靠。
“哥······你來接我了······”她胡亂地揪著,意圖讓自己站起來,只可惜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
“顧玉鏘,我警告你,你可別胡來!松手!聽見沒有,松手!”顧云潮被她連拽帶撓的扣子崩掉兩叁顆,心里亂的要死,又煩又躁,只恨不得將此人一酒瓶敲暈扛走,“你再不松手,我就把你丟到這兒,不要你了。”
“唉唉唉,我不是,我不是景云,你別哭······”
“哎呦,怎么這么不禁逗啊。沒說不要你,沒說不要你······”顧云潮尷尬地回頭,果然,那一群都環顧左右就是不肯將目光停在他身上一絲。
兄弟就是用來賣的是吧?
他沒有顧景云哄小姑娘的經驗,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就那么直愣愣站在原地僵硬摟住她肩膀。她好緊張,全身肌肉都繃著,聲音在喉嚨里哽咽著。
阿玉哭累了,也倦了,在酒精作用下任他抱走。他送她回她的住處,讓身邊女人幫著洗澡后給換上干凈衣服。
她好乖,也不吐也不折騰,就安靜靜蜷成一小團,淺淺呼吸,睫毛輕顫。
只可惜她剛才來回亂蹭,染得他身上都是一股煙酒和詭異香氛的味道。是該回去換一套,不過,今天太晚了,他得親自盯著點這個小醉鬼。
第二日清晨,他剛推開浴室門,迎面正對上小姑娘加裝了消音器的槍口: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