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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林盯著電視一直到花瓶從畫面上消失,才將頭低了下來。
江慕義見他不愿多說,便沒有繼續問下去,“面要坨了。”
“哦。”龍林頓了一下,吸溜了一口面條朝江慕義說道,“你去忙吧,我一直拖著你聊天陳叔該瞪我了。”
江慕義離開后,龍林目無焦距地盯著碗里的面條發了一會兒愣,然后機械似地開始吸入面條,記憶卻回溯到了爺爺還在的時候。
他爺爺龍玨是華國頂頂有名的大學者、大畫家且還是個聞名收藏界的大收藏家,龍林十歲前的生活拿的就是衣食無憂、人見人愛的大少爺劇本,那些年來求畫的人能從他家老宅門口排到十米開外去。
按常理說龍林和母親的生活即使遇到了一般的大波瀾也不至于落魄到今天這個地步,但是世界上的事總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龍林依稀記得爺爺在彌留之際已經開始防備毛昌耘了,可惜爺爺做的防備在多,也抵不過他媽媽的戀愛腦抽風,竟然會讓毛昌耘鉆了那么大的一個空子,以至于爺爺準備留下的遺產幾乎全部被揮霍空了。
最嚴重就是那一整批的文物,那東西爺爺原本是準備捐獻出去的,主要是為他媽媽和他留下可以受到庇護的后路,結果被毛昌耘偷梁換柱,聯合外人全部轉賣了出去,那一整批的文物不僅包含了爺爺一輩子的心血還有很多龍家祖先留下的物件,更讓人崩潰的是里面還有他的老師們和其他幾位收藏家的捐贈,大家當時都是沖著爺爺的名聲,相信他,才決定與他一同捐獻一整批的文物。
誰曾想到最后竟然會是這么個結果,當年為了填補上這個窟窿,龍玨在最后將自己準備留給龍青曼和龍林的財產全部折現賠償給了那些收藏家老朋友,也將所有的財產揮霍一空,最后含恨而終。
他媽媽也因為這件事情,直接被遷怒了,他的老師雖然在爺爺離開的時候,答應了爺爺托孤的請求,但對他媽媽給毛昌耘提供到騙取所有文物的機會還是遷怒的,雖然爺爺用錢彌補了他們的損失,但是在他們看來那些準備捐獻出去的文物遠遠不是錢財能夠衡量的。
至今他的老師們也沒有原諒他媽媽,并且已經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連看都不想看見他媽媽。
龍林嘆了口氣,咬開一只餃子。
上輩子他為了這一批文物,幾乎半生的時間都在尋找消息,想著能弄回來多少就弄回來多少,但是越往后文物的價格越是拔高,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每次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文物花落到各個不同的藏家手里。
而他經常大手筆買古董的消息只要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大家都說他是魔怔了,經常是買完古董就口袋空空了,反正在他身上缺錢就是一種常態。
龍林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子又有些開始發脹了,他覺得他以后還是會一直處在一種極度缺錢的狀態,畢竟那一批的文物太多了,即使僅僅是他搜索到消息的那一部分就能掏空他了。
但是這輩子借著重生的機會,讓他覺得那些文物的回收是能看到一點影子,除開他原本查出來并且接觸到的那些古董,還有一些他知道消息的時候已經被人買走的古董,這輩子他能靠著先知買回來好多個,這么一想他又有些熱血上頭了。
總歸不像上輩子那么絕望的去做這件事情,被自己勸到打雞血上頭的龍林,感覺自己又能繼續回去在改一遍稿子了。
心想這才哪到哪呢,還是要加緊進行他的摟錢大計,明年海珠市的春拍他已經準備拼一拼了,就看到他手上這個文章能不能達標了,說啥都不如攢錢來的有用。
“就回去啦?”陳福生見龍林突然眼睛發亮地站起來準備回去,從灶臺上拿了兩塊蔥油酥餅遞給他,“你那個食量,這一點就飽了?”
“謝謝,叔!那我先走了。”龍林笑著揮了揮手,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和江慕義打了聲招呼,然后快速地回家改稿子去了。
“呼……”龍林狠狠地伸了個懶腰,背靠著椅子狠狠地吐了口氣,“終于搞定了。”
他瞄了一眼截稿日期,還有一個多星期呢,決定明天就把稿件全部寄到月半童話的雜志社去,接下來的事情他就沒辦法控制了,但至少進入被選出來的前十他是有自信的。
桌角的石英鐘指針已經轉到了十一點半,龍林將所有的文稿收拾好,用文件袋裝好密封,準備明天就寄出去。
他站在窗臺前方看向院子里,深夜的小院安靜地只剩下蟲鳴聲,抬頭望向夜空里高懸的月亮,中秋節剛過沒兩天,月亮已經被啃了一道口子。
回想起從前的日子,龍林笑著嘆了口氣,原本今年的中秋節他應該過得十分的“精彩”,因為跟著母親去了海珠市,搬進席家生活,但是他和席煌的兒子大約是天生的八字不合,一個十三歲一個才八歲的孩子,硬是讓中秋節的家宴過成了氣氛尷尬食不下咽。
后來回想起來第一次在席家過節的情形,龍林就覺得自己也是幼稚的不行,當年席少西受到席家其他人和他生母的影響,對龍青曼和龍林的存在可以用厭惡來形容,從龍林到席家之后就一直在找他麻煩,龍林也因為自己寄人籬下,加上他們本身就給席煌帶來了□□煩,所以一般不會和席少西碰上,但不知道為什么龍林越是不理會席少西,那小子就越生氣,搞得席家一段時間的氣氛真是跟□□桶似得。
后來龍林覺得八歲的席少西大約把他當成搶他爸的壞蛋了,雖然長大之后那小子死活不承認有過這種事情,還說是龍林臆想出來的情節。
龍林低低地笑了一聲,不知怎么的有點想他媽媽了,雖然在席家的前幾年,他多數的時間過的不快樂,但那里對他而言依舊是一個難忘的地方,特別是和席少西和解之后,他想是真的多了一個弟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