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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家仆面面相覷,皆不敢言。
他們來到林家這么久,還是第一次看到林安生這么大的氣,誰都不敢說話。
直到林婉和林姝奇怪兄長中午怎的不去找她們用飯,使人去尋,才有人說了這件事。
當(dāng)時林大寶聲音太大,偏偏古代的房子并不算很隔音,家里不少家仆都聽到了。
林婉和林姝聽罷,心中亦怒火滔天,可她們還是先去勸了林安,讓林安莫要為了旁人,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林安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見兩個妹妹都來勸他,心中便不怎么生氣,只是還是格外的惡心林家。
尤其是,他這樣惡心林家,卻還是不得不出面,阻止這件事。
林姝急道:“哥哥還管他們作甚?從前大姐不讓說,怕哥哥聽了惱,可是我現(xiàn)下卻不能不說。那林珍和林珠,雖是咱們小姑和堂姐,可是從前卻是把我和大姐當(dāng)奴仆使得,二人十指不碰陽春水,甚么活都推到我和大姐身上,可見都不是甚么好人。現(xiàn)下她既然倒了霉,要去給人做妾,哥哥還管她去作死?”
林婉亦道:“雖然堂姐妹給人做妾,與我和姝兒名聲稍稍有礙,可是我們已經(jīng)分家,哥哥也眼看著就能考科舉。世人素來踩高捧低,到時也影響不得咱們什么,哥哥不必太顧慮我和姝兒。”
林安搖頭:“如果林珠真的給人做妾,她上面有祖父母,還有父母,我自是管不得。可是,林家和杜家卻忘了一件事——士人一妻一妾,庶人一夫一婦。”
意思是,平民百姓,輕易是不能納妾的。
如果非要納妾,也應(yīng)當(dāng)滿足“年過四十,無子者,方可納妾。”
林安說罷,林婉和林姝方才想到戶婚律上,的確有這么一條,只是她們見多了富戶納妾的事情,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富戶納妾,說是納妾,其實并沒有納妾文書。”林安道,“他們其實在買女奴。名義上有妾的名頭,其實還是實實在在的奴隸,隨隨便便就可買賣。那杜大莊并未到四十歲,他還沒到納妾的年紀(jì),因此林珠跟過去,其實只是純粹的奴仆。老宅將孫女嫁給人做妾,這我不管。可是,他們要把我的堂妹賣做奴仆,這件事,我卻不能不管。”
他將來很有可能是要做官的。
如果這件事是發(fā)生在他考中秀才之前,倒也無妨。可是現(xiàn)在這件事是發(fā)生在他即將要參加鄉(xiāng)試時,林安卻不能讓這件事情發(fā)生。
更何況,就算林姝和林婉說了,林珠的事情對她們不會有太大妨礙,可事實上呢?人言可畏,女子艱難,林安也不舍得兩個妹子因此吃苦。
“可是……”林婉還欲說些什么,林安直接打斷她。
“這件事便交給我。”林安溫和的笑了笑,“婉兒今日就使人把林珠接過來,讓她在咱們家先住下。”
林姝道:“可是萬一林家不讓她來呢?”這可是完全有可能的。
林安瞇著眼道:“讓人悄悄告訴她,如果不想被林家賣了,就自己想法子過來。如果不過來……那我管她作甚?”
林珠果然來了。
她是趁家里人不注意,自己偷偷跑了出來的。
來的時候,雙目發(fā)紅,眼中含著恨意。
林安原本是想讓她跟著林婉林姝一起住的,可是他看了林珠一眼,就直接讓人把她帶到前院的倒座房里,給她收拾出來一間柴房,讓她住著,還不讓她出門,更不許她去后院看林婉林姝。
林珠雙目赤紅:“為何不許我見她們?是她們害了我,我一句怨言都沒說,她們就不敢見我了么?”
林安道:“究竟是誰害了你,你自己心中有數(shù)。我讓人把你帶來,也只是為著林家臉面,不讓你被賣做女奴,而不是對你有絲毫的愧疚和憐惜。林珠,我知你從未將我兄妹視作手足,我現(xiàn)下亦不會將你視作手足,你若要我?guī)湍悖凸怨栽谶@住著,若不讓,立刻便走了就好。左右我已問過你,是你自己非要做奴仆,將來便是有人來問我這個分了家不親近的堂兄,我也有話可說。”
“究竟要如何做,你自己想罷!”
林安甩袖便走。
林珠終究還是哭哭啼啼地住了下來。
林安派了頗有力氣的陳嬸去看著她,便不再管她。
林家和杜家那里,林安并沒有親自出面,而是直接讓人去杜家找人,說了“平民四十無子,方可納妾”的律法,并告訴杜家,如果肯把林珠明媒正娶,林安就會給林珠添妝十兩,并送上兩套金銀首飾。
杜家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先不提那條律法是不是真的,單單是林安許諾的添妝,就足夠杜家換回之前花費的“聘禮”了。
十一月底,林珠出嫁。
臘月初八,臘八節(jié)晚上,杜大莊在外出門不歸,杜家出去找他時,才發(fā)現(xiàn)他在調(diào)/戲本村村尾的寡婦,結(jié)果寡婦彪悍,把杜大莊一直從村尾追到村頭,杜大莊為了逃脫,跑進(jìn)林子里,結(jié)果在跨越一塊尖銳的大石時,一個不小心,腿腳突然發(fā)麻,沒能跨過去,下/身那處直接坐在了那塊石頭的尖銳之處。
杜大莊登時一聲慘叫。
然后不知是心里作用還是醫(yī)治不當(dāng),杜大莊從此以后,就萎了下去,再不能人道。
而林珠此時,并不曾有孕。
林安聽到消息時,便將林二喚來,賞了他十兩銀。
這件事很快被林安放在腦后。
眼看過年在即,他擔(dān)憂的,是另一件事。
獵戶已經(jīng)十天不曾來信了。
林安看書看不進(jìn)去,只能起身,在下了初雪的院子里來回徘徊。
他們這里都下了雪,那關(guān)外更靠北,豈不是早就下了雪?
雪路難行,獵戶今年,能回來么?
☆、第53章 要過年的小秀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