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狼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流民之中,是有些想要不事生產(chǎn)的,可大多數(shù)還是愿意勤懇開荒,換取食物,以求平安。
雖然這位圣上會免除賦稅的理由著實可笑,被言官攻擊數(shù)次,奈何圣上已經(jīng)六十歲了,做了四十年的皇帝,言官只動動嘴,根本奈何不了這位皇帝如何,因此滿朝文武也只能任由這位圣上發(fā)下此等荒唐的詔書。
不過,不管理由荒不荒唐,百姓得了實惠才是真的。
原本愁苦地一下子老了幾歲的村民,好歹是擠出了個笑容,覺得能繼續(xù)活下去了。
林安看到開恩科時,心中先是一喜,待將內(nèi)容全部看完,才想到去看獵戶。
獵戶也正在看他。
一雙幽深的黑漆漆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小秀才臉上驀地一紅。
那雙眸子似是黑夜中被點亮的燈火一般,突地又亮了幾分。
小秀才瞪向獵戶:“不許這么看我!”
獵戶:“嗯。”然后繼續(xù)看。
小秀才:“……”
小秀才瞪著眼睛生了會氣,才拉著獵戶低聲咬耳朵:“圣上新得一雙兒女,因此而開恩科,我能理解。可是,因此而免三年農(nóng)戶賦稅,這是怎么回事?”
耳朵癢癢的。
獵戶努力記住這種感覺,然后才溫和地看向小秀才:“這個是改口費(fèi)。”
小秀才:“?”
獵戶露出一副嫌棄的神情,道:“二哥說,讓我告訴你他還活著,并且讓你喚他二哥。然后,”他看一眼墻上貼的告示,“那個是改口費(fèi)。”
小秀才:“……”雖然他很關(guān)心民生問題,很在意周圍的人是不是能活下去。但是,他也很在意到手的銀子的問題啊。
眼看著手里沒有一兩銀子是那位“二哥”送的,小秀才直接道:“改口費(fèi)不是當(dāng)面給的么?我還未曾見過他,這‘改口費(fèi)’,豈能作數(shù)?”然后擺完手,雙目亮晶晶地看向獵戶,道,“不作數(shù)的,對不對?”
獵戶面無表情地伸手戳了戳小秀才的臉頰。
小秀才立刻笑了起來,兩個小酒窩,煞是醉人。
獵戶立刻道:“媳婦兒說得對。”
明明是要為那位太子殿下將來登基做事,方便那位太子將來不必遭受內(nèi)憂外患,卻偏偏要說是給他家小秀才“改口費(fèi)”。就算他家小秀才心軟同意了,他這一關(guān),也是過不了的。
林安立刻高興了起來。
——雖然他還不知道那位二哥在做什么,為何會有這樣的本事,能左右或是推動皇帝的想法。
和獵戶說完“改口費(fèi)”一事,林安便直奔劉夫子家,和劉夫子探討明年參加恩科一事。
獵戶看著小秀才興奮地背影,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想法。
林安到了劉夫子家,劉夫子正在等著他。
師徒二人皆看重這次的恩科。
雖然林安等到恩科的第二年,照樣還能考試。可是,能早一年考到功名,又何必要晚上一年?
“你明年四月出孝,上半年的提學(xué)官巡考,你是參加不了了。好在下半年七月初的巡考,你還能參加。巡考通過,正好能參加秋闈。”劉夫子頓了頓,看了緊跟著林安不放的獵戶一眼,道,“五月是惡月,不宜嫁娶。但你們兄妹出孝后,婉兒就十九了,不能不嫁。但若拖到六月,你又會因為未在州學(xué)讀書過兩月之久,錯過巡考。所以,婉兒只能四月底,便嫁出去。”
林安不舍道:“師父,可否讓張家再等等?待我秋闈后,得了舉人功名,再將大丫嫁出去,豈不是喜上加喜?”
劉夫子瞪他:“婉兒已經(jīng)十九了!張燦比婉兒還大上兩三歲,張家肯等婉兒等那么久,已經(jīng)是難得的好人家了,你莫要胡鬧!”劉夫子氣罷,又道,“還有,甚么大丫二丫?婉兒有名字,莫要再這樣稱呼她!”
林安摸摸鼻子,不敢吱聲。
“秀才的院試在二月,成績出來在三月,若是張燦能中的秀才,再迎娶婉兒,那才是喜上加喜。”劉夫子深深看林安一眼,“你可明白?”
林安立刻聽懂了劉夫子的話,沉默片刻,才道:“阿燦很努力,若是這幾個月能一直如此的話……應(yīng)該有六分把握能考過院試,獲取秀才功名。”剩下的四分,只能是天定。
劉夫子道:“張燦的事情,你有數(shù)就好。我這里給他準(zhǔn)備了不少題目,你拿去給他,看著他寫。至于你鄉(xiāng)試的功課,十天后,我再拿給你。”見林安乖乖點頭,劉夫子喝了口茶,才又道,“既然明年四月婉兒就要出嫁,她的嫁妝你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
林安道:“我已經(jīng)買下了五間鋪子,大……婉兒喜歡令家仆做生意,還是租出去,都隨她;百畝連在一起的良田不太好買,現(xiàn)下還在等;床的話,”林安看一眼八風(fēng)不動的獵戶,只好道,“床、首飾和布匹,全都還沒備下。”
倒不是林安不想準(zhǔn)備。而是孝期在身,除非他除了華陽縣,去別的地方買,否則他一出現(xiàn),旁人就會用“孝”這個名頭來壓他。且林安也沒料到老皇帝會糊涂到因為六十歲得了雙生子的事情,就會開恩科,原本他還以為,他至少有三個月時間給林婉準(zhǔn)備嫁妝。
劉夫子瞪他:“你以為嫁妝就這般簡單?除了床,房中的所有物件,都算是嫁妝,都得備下!桌椅案幾,衣柜子孫桶,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算在嫁妝里面!還有屋子里的各種擺件,四季衣裳,金銀玉首飾,藥材香料,陪嫁奴仆,打賞的錢,還有……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算嫁妝,一樣都不能少!”
林安只覺聽得頭大。
獵戶卻是若有所思。
“這些我卻是不懂。”林安討?zhàn)埖溃芭率沁€要師父師娘幫婉兒備下嫁妝。我原本給婉兒備了六千六百兩銀票的壓箱銀,剩下的其他的首飾布匹等的大約是準(zhǔn)備三千兩銀票左右。師父師娘若是肯幫忙,我就先拿三千兩銀票出來,師父師娘看夠不夠用,不夠的話,我再往上加。”
劉夫子和獵戶齊齊看向林安,皆是意外。
“你給婉兒備了一萬多兩銀子的嫁妝?”這些銀子,再加上百畝良田和六間鋪子,可不就是一萬多兩銀子?
林安道:“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女子太苦,嫁人后更要困于四四方方的天地,上要伺候公婆,下要生兒育女。我不能讓婉兒不嫁,只能在嫁妝上多補(bǔ)貼她一番了。何況,”林安又道,“待我考中舉人和進(jìn)士功名后,能做的事情才能更多,銀子也能再賺,可是婉兒就嫁這一次,嫁的還是富貴張家。我總要讓婉兒挺直了腰桿嫁進(jìn)去。”
其實如果年齡還小,林安更想讓林婉在他中舉之后再嫁,到時候張家任是誰也不敢給她臉色看。可是林婉和他同歲,張燦比他們還大上兩三歲,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等。
明年四月,林婉必須要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