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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和音跟邵春芳說書云的閑篇,也說,她和傅雨旸沒有書云的說和,未必走到今天。
邵春芳在家門口,碰到鄰居哪家夫妻干仗都要上去拉架說和幾句的人,也一向主張女人要偏幫女人。聽到書云被個窮賭的丈夫磋磨得有苦難言,一時這才息聲下來,軟和下來的面色,“我還不是為了你,你哪里懂婆媳打口豁子的軟苦,又哪里曉得七大姑八大姨給你添油加醋的那種滋味。”
周和音這才一把袋鼠般地圈住媽媽脖子,“我跟你講個事,你別急啊。”
說上周她去傅家長房白事那事。
周和音說,她沒有媽媽想得那么小白,“傅家也就攏共那幾個房頭,老早就生疏了。傅雨旸這頭在b城,哪里有多少你想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事。”
“你跟他去白事了啊!”
“什么都沒有,我什么孝都沒沾,就是去混了頓飯。”
邵春芳這種精通人情世故的人,一向白事比紅事看重,她一方面覺得姑娘不知輕重,一方面又側面打聽什么,問小音,“他們家那些人看到你,沒說什么?”
“說什么呀。我又不缺胳膊少腿的,哦,倒是催婚了,說傅雨旸年紀不小了……”
“囡囡,你也曉得呀。他這個年紀,當真同你不是認真的,我們大好的姑娘,又為什么陪他玩……”
再有,“老夫少妻,很多都是面上漂亮,年紀一上來,十一二歲的差距,到老了,你就知道老伴老伴的意義了。”
周和音沉默了會兒,撥正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媽媽,你和爸爸這些年來,只是追求的年紀一邊大,能一起活到八十歲嘛?”
邵春芳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只能狠戳一下她腦門。
可是,周和音始終冷靜的自我,“你那么在乎爸爸,絕不只是他能陪你一起老,你也保證不了。”
我們在乎一個人,感情里,婚姻里,只是追求的那份精神富足。
與其說,我們愛一個人,他也正好愛你,玄學且難以描摹的愛字,不如坦誠些,公平些,他們給予我們的,是一份情緒價值,獨一且排他的情緒價值。
*
周和音和媽媽在洗手間里待了好一陣,傅雨旸都沒過來催也沒過來問。
她們出來的時候,他一頓中午飯正好解決。
幾個打包盒子,他正要拿到廚房去洗,邵春芳搶言,她來。
傅雨旸自然不敢要客人動手,只說要她稍坐,“讓小音陪您看會兒電視也是好的。”
邵春芳也不聽他,麻利地把幾個打包盒子接過來,要去廚房洗。
周和音搭在中間,一味調劑人的自覺,“你就讓我媽參觀一下你的廚房吧,她剛在洗手間已經好奇一陣了。”
邵春芳回頭狠狠瞪一眼周和音,因為她確實好奇了,不是好奇那些新興玩意,而是她要從這些日常痕跡里,看看有沒有可疑的蛛絲馬跡。
周和音被媽媽笑得不行。說她不去當婦女主任太可惜了。
傅雨旸打點滴的時候出了一身汗,眼下他想換件襯衫。趁春芳女士在廚房的工夫,他拉周和音進里間。
衣帽間里,他問,“和你媽洽談得還算順利?”
周和音也有話問他,“你跟我爸瞎說什么,你說什么,讓他們誤會成實質關系了?”
“是誤會?”某人挑眉。
“總之,你說什么了?”
“我說,我想你也要你。”
周和音簡直不敢相信,疾言厲色地罵他,“臭狗屎!”
這話聽多了,某人也跟歹人學歹人了,“臭人屎!”
他把襯衫下擺從褲腰里拖出來,再一粒粒剝開扣子。周和音見狀就知道狗子又要發癲,抬腳就往外走,被他一把撈住。
衣帽間隔斷門牽合上是面落地穿衣鏡,周和音被身后人欺身在冰涼的鏡子上,不一會兒,上頭就起霧了。
傅雨旸一門心思問她,“和你媽聊什么了?”
他說這是作戰訊息,不得瞞報。
周和音和他說了書云的事還有lirica的事,后者,傅雨旸不以為然,說接受丈母娘批評,以后不讓女下屬上門就是了!
書云的事,傅雨旸即便私下朝周和音,他也還是這個態度,“你當我今天這么說是奉承你媽?”
不是的。書云于他確實是外人,他幫她,也不影響這一點。
人終歸要自救。書云和堰橋都要明白這一點。
他也是。
“你媽說的是對的。她能和書云來往幾回,無非是怕我識不清,矮看了你而已。”
傅雨旸一言以蔽之,“旁人都沒不是,原罪在我,凡是和我干連的都因為我吃瓜落兒了而已。”
周和音不大歡喜他這樣冷漠擇清自己的口吻,“你……你別……別這么說,書云是真心把你當兄弟的。”不談嫡親的,但是終究有情分的,她也知道傅雨旸是受用些的,他打小沒有這些手足間的投契、勸說,她不要他因為她父母關心則亂幾句,就又撇開好不容易攢得一點人間溫情。
冷漠的人,一具滾燙的身軀。他啞然的聲音,在她耳際,“我不管,也許我這人福薄,終究只能得一份。只能一份的話,我只要你,旁余我可以六親不認。”
周和音被他引得氣息不穩,也不大站得住,唯一的理智就是,“我媽還在外頭。我得走了。”
“不讓。”他兒戲的聲音,也來堵她的話,和漱口水里甜甜的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