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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愛開頂燈,有盞落地燈在圓桌邊。她回來總要踩亮它,像她移動書架上《龍貓》繪本,草壁月背著妹妹在雨天等爸爸回來的巴士站臺里那樣,有一盞燈,光明如塔般地照亮著她們。
小音總愛這樣的氛圍。
她在燈下用勺子挖西瓜吃,慢條斯理的把種子全吐到一個盤子里。明明nana幾次三番想往某頭名字上扯,小音卻岔點別的,“我的叮叮糖忘了。”
“算了,給那姓夏的,不要也罷。他都琢磨起你的名聲來,這種男人可見一斑。趙觀原狗是狗了點,但起碼狗在明處。”
周和音沒所謂,“就是可惜那盒糖了,我找了好久的。”
*
次日周一,一上午焦頭爛額的部門會,他們駱總把周五團隊提交的各小組數據報表全挨個呲了個遍。
他直系的人也沒能幸免,屬于自己人罵起來更上頭那種。
周和音的借調還沒結束,人事找她談的意思,她滿一年的調薪申請表,也不是原來主管簽了,要等駱總簽。
同期里,也就只有她的調薪申請沒落定。周和音到底有點不痛快,想趁著臨近午休的時候找駱存東聊一下她的訴求的。
但看大佬左一頓火右一頓火的,連忙打住了,這個時候進去,灰都能給你燒沒了,談錢更是找死!
萬惡的禮拜一,屬實胃和荷包都空空如也,人的情緒自然不安定。
周和音收拾工位鎖屏電腦的時候,接到樓下前臺的座機來電,說樓下有人找你。
周和音循例問了下哪位?
前臺姐姐屬于辦公大樓物業行政單位,和小音她們幾個還算相熟,只告訴她,一個男生,長得還不錯的男生。
周和音下樓吃飯的時候,看到了對方,白t黑褲。昨晚的雷陣雨,陸陸續續下了好幾場,對方要朝她走過來的時候,前臺姐姐提醒他,傘,傘別忘了。
宋堰橋走過來,自我介紹。他個頭很高,周和音得仰頭看他,昨晚傅雨旸言語里透露,對方是快要實習的年紀,跟同齡即將畢業的男生相比,他反而是老沉的。都說外甥多似舅,對方和傅雨旸完全不像,眼前的人是務實的,不算白皙的膚色,勉強周正的長相。腳踏實地的那種勤苦讀書的男生。遠比他舅舅具象多了。
“你找我?”
宋堰橋摸摸鼻子,看一眼精致妝容的周和音,難得的眼神回避,幾番吞吐。
周和音屬于我和你不熟,甚至和你舅舅交惡,你有話就說,不說拉倒,我還餓著肚子呢。
沒等到下文,周和音徑直就走。
宋堰橋這才表明來意,他是來道歉的,跟昨天他動手的男生道歉。但是他不太想和趙觀原會晤了,無奈之下,他只能來找周和音了。
傅雨旸愿意幫他支付賬單的前提,就是宋堰橋過來道歉,得到對方準確的諒解,以及餐廳書面的不予追究,這一茬才算完結。
周和音冷漠回應,“那么,你找趙觀原講和去,來找我有什么用。”
宋堰橋緊跟著的脾氣,“我不想去。他也實則該打。你甚至要跟老傅正名我,明明是他先動手的,他說了什么,你不是沒聽見。”
周和音一腦門子官司,一肚子饑餓的氣。沒好話,因為他提到某人的名字,“我為什么要去幫你正名,你們輕易揮拳頭的時候就該想好代價啊。”
“呵,你這話和老傅簡直天生一對。”
走在前頭的人,霍然回頭,目光警告宋堰橋的樣子。
豈料對方非但不領教,還跟著她一路到了附近的美食廣場,周和音和同事幾個走散了,也就自己隨便點了個炒面應對付了下。
宋堰橋坐在她對面,給她講昨晚的事情始末。
“我只是確認你和你朋友哪個是?”
“是老傅的前女友。”
“你住口!”周和音把面攪在筷子上,才要往嘴邊送的時候,聽到宋堰橋如是說。氣地當即就拍下了筷子。
“誰是誰的前女友?你瞎說八道什么!”
“你到底來干嘛的,是傅雨旸讓你來的?那就回去告訴他,他真是一點沒變,不算計別人就不能活!”周和音覺得宋堰橋這趟過來很沒道理,盡管他口口聲聲只是不想跟趙觀原會面,但是他跑她跟前說些有的沒的,什么意思,是他們甥舅二人覺得是她的問題,害他外甥和趙觀原動手了,她要來賠這幅畫唄。
宋堰橋自說自話,“我只是賭我來找你一趟,也可以勉強回去交差。”
他覺得老傅壓根不是為了他才愿意付這筆賬單,哪怕趙家不付,老傅也會愿意為她單獨付。
周和音終究沒把一盤面吃完,略微不快地橫宋堰橋一眼,“同學,別碰黃/賭/毒,會死得很慘。”
*
第二日午休檔口,周和音抽空出去了趟。
當初北屋那五年的房租,是她意氣之下,不打算還給他的。
回回想到他最后的那些話,周和音就氣不過,氣著氣著就忘了,把這筆錢擱在閑置的化妝包里,久不處理給淡忘掉了。
今天趁著下午銀行上班的第一波時間,周和音到柜臺調出了她去年9月的流水,全數給對方打了回頭。
柜臺當值的人員再三跟她核對收款人姓名:傅雨旸。對嗎?
對,只要名字對,她才不管他有沒有看到這筆錢。
辦完這樁業務,她又匆忙回去上班了。
下午不到四點的時候,駱總的助理給小音打電話,說駱總找她。
周和音心里盤算什么事,又想著要不要趁機跟他提調薪的事。
于是,醒醒精神去大佬辦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