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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雨旸想起了她的vlog,“這里不值得你錄一下?”
“人太多了。”周和音覺得她的聲音已經夠大了,傅雨旸像似沒聽見,俯身貼耳過來,問她,“什么?”
她看著他再一次低眉過來,心忍不住地被燙了下,比香灰無意掉在手背上更具體的燙和熱。
“我說,古剎古樹就該冷落清幽才有意境美。”所以她不高興這樣拍。
傅雨旸聽清她的話,不置可否的樣子,微微直起身,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再次響了,他不得不走開去接,這一通電話足足講了十分鐘不止,
等他再折回來時,周和音也才回復好家里那頭的短信。
傅雨旸試著續上她剛才的話,“這里晚上五點閉門。”
“你要拍嗎?要的話,我們晚上五點以后再過來。”
周和音從小到大,最怕一種話術,先禮后兵。每次老師找她談話,上來夸獎鼓勵一通,準沒好事;爸爸也是,爸爸找她談事情,先說的永遠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永遠在后頭,在“但是”后頭。
她直覺今日的傅雨旸也是,他突來的殷勤,應該是要彌補什么……
彌補他的爽約。他說,他可能得去一趟醫院,沒言明具體去看誰,周和音卻不必點不必撥地懂了。
“我下午的機票,不能再改了。我爸媽去機場接我。”
第22章
◎戀家鬼◎
晚上, 許抒誠給傅雨旸來電話,問他回江南了嗎?還沒的話,來家里吃飯呢, 昨天許家老大請客,剩了好幾瓶酒, 許父要喊雨旸來喝兩杯。
大概許抒誠說的碎了些, 傅雨旸在那頭不高興聽的樣子,“我什么時候成了回江南了?”
個回字說得不好。
許抒誠心想,得, 他又撞槍口上了。只當傅雨旸這兩天事多人忙,氣不大順而已, 不和他計較,“哦, 那么你什么時候‘去’江南呢?”
去你大爺的。有人干脆爆粗。
那頭的老喬可要笑死了,說從前只當某人天上有地上無的傲慢嘛, 勉強還能接受;這段時間不知怎么地,整個滾刀肉, 胡攪蠻纏。
半個小時后,許抒誠過來。因著傅雨旸中間聯絡的關系,許抒誠跟著老喬自然有生意做,但他也識相,喬傅的聯絡局上,除非老喬開口點他來,不然,許抒誠乖乖吃席的自覺。
今日老喬心情好, 喊小許過來, 過來看看你這哥哥鬧什么不痛快呢。
且有意思了。說認識雨旸這幾年, 就沒見過他的酒底,今天大概老岳父開刀動了元氣,我們雨旸傷了心了,焦心思了,這才不擔酒了。
喝多咯。
傅雨旸眼里從不把老喬當長輩,也從不管老喬私下的那些風流混賬事,偶爾調侃起來,就是讓老喬多保養,別哪天我們醒了,會沒開成,要去奔你的喪。
個人高馬大的男人,不死在一線戰場上,死在床頭還是床尾的,說出去,我們共伙的人也沒臉。
老喬一向豁達,說我死都死了,還去管你們活人什么臉。
我快活一場就夠了。
男人的葷腔一向這么沒邊。
傅雨旸干脆祝他的合伙人,老不死。
一通機鋒玩笑過后,老喬讓雨旸說正經事,說和你那沒緣分的老岳父,都談什么生意了。
要不怎么傅雨旸這個后共伙的,一路幾乎爬到老喬頭頂上去呢。這兩個人就是一路人,生意桌上就只有籌碼,出牌的目的也很明確,合理合法地贏到錢就夠了。
合理是人情及人品;合法是避險和原則。
傅雨旸棄了手里的酒杯,要抽支煙的,摸出煙,再滑火機的時候,才發現沒氣了。白天,給人燒香燒沒了。
你說氣人不氣人。
某人一貫的脾氣,煙可以抽別人分的,火不可以,不可以過別人的火。他喊侍者,給他找盒火柴來。
*
從前傅縉芳在的時候,對汪家的評價就有褒有貶。說汪齊鳴這個人,名字取得是真真契合得很,一朝發跡,自鳴得意。
但一女一子還算歹竹出好筍。可惜,小兒子太小,以至于汪齊鳴這個老家伙恨不得拔苗助長。
傅縉芳原來就提醒過傅雨旸,給這樣人家當女婿,得相當拎得清。
之后,傅縉芳過世,汪家也是正經來吊唁過的。傅母之后的二三年,汪幼實即便和傅雨旸分手了,時不時還是來探望傅母,最后一場身后事,她更是過來幫著傅雨旸料理了一場。
傅雨旸說過,感懷這份人情,有的是方式方法。但不會拿感情償,有些事情過去便過去了。
在寶相寺那會兒,傅雨旸從宋曉喻口里得知了汪父的情況,多少得過問一句,他第一通電話是打給汪齊鳴的主治醫生的。
得知了是個腹腔鏡的常規手術,也就按下不表的心情了。
第二通電話卻是汪齊鳴親自打過來的,傅雨旸一般聯絡的口吻,說才聽說您的情況,我這邊暫時撥不開空,晚上過去。
汪齊鳴卻脫口和傅雨旸聊起他在江南的標的。又說,他這邊正好有幾個江南朋友來探望。雨旸,你和我們幼實分開了,卻倒是和我做生意的心思也生分了。
傅雨旸心生冷笑,他一向公私分明。起初和汪幼實是和汪幼實,卻不是汪家的女兒;汪齊鳴這個時候拋這樣的誘餌,還不是惦記著自己的兒子,想著多一條路走,總好過多堵來不通的墻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那頭汪齊鳴到底還在病中,他話都說到這份上。雙方生意人的自覺,傅雨旸這才勉強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