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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和音自從經(jīng)歷過阿婆的去世,她誰家的白事都不愿意去。去了,誰哭半聲,她就會跟著哭。
邵春芳索性也不肯她去丟人現(xiàn)眼。
說這孩子瘋癲的時候,笑點跟有人咯吱她似的;遇到點事了,也是眼淚跟不要錢似的。
此刻,她已經(jīng)走出這片事故封鎖區(qū)了,呼吸間一口新鮮的冷空氣納入,有人突然回頭,那交警看她又回來了。
周和音對警察、醫(yī)生有著天然的制服“恐懼”,她喊人家警察叔叔,“我還有話要和我朋友講,我可不可以再過去一下。”
……
*
和陸臨分手那會兒,他給和音發(fā)了好些個好人卡,說她一點問題都沒有,問題全在他,他們也許不合適,小音,你值得更好的。
周和音痛快答應(yīng)了他的分手。人家分手都要哭一場的。周和音沒有,倒是去羽毛球館打了一下午羽毛球,球技爛到全在撿球了,隔壁初中生的男孩子都看不下去她。
她和nana說,她頭一回喜歡一個男生,掏心掏肺地對他好,最后他這么冷漠地打發(fā)我,我甚至都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
不知道就是沒有!nana罵她傻。
是的。那天,小音從羽毛球館出來,就沒再提過陸臨。
初戀總是昏頭的,周和音說,也只有初戀罷,她以后才不會主動和任何男人先說喜歡。
盡管當(dāng)初,她是有百分百把握,知道陸臨是喜歡她的,她不過是挨不住先告白的那個。
周和音穿的是高跟鞋,一路篤篤跑回來,車里的人也看到她了,第一時間降下車窗來,問她,“出什么事了?”
她摸著自己肩包的鏈條,略微平復(fù)冷空氣之下的顫抖,“我如果說想去寶相寺燒香,你會不會笑話我?”那些游園爬山的,她都去過了,唯獨寶相寺。
總之,她不會主動說喜歡。周和音暗自建設(shè)。
“不會。只是,寶相寺聽說男人求前程得多。女生求姻緣最好去……”傅雨旸的話還沒說完。
“我就想求事業(yè)。佛祖不是眾生平等嘛,怎么還重男輕女的,為什么男人能求,女生不能求!”
車里的人總能被她逗笑,“有道理。那么回酒店拿行李吧!”
“啊?”
“不是明天要去?寶相寺離這很遠,想早一點去燒香,就得提前出發(fā)。”傅雨旸說,你住市里,我明天還得擎早來接你。“干脆我借個地方給你住,也離那里近一點。”
他們出發(fā)的早的話,或許能燒到頭香。
周和音有點迷糊之際,傅雨旸再道:“你放心,就你一個人住。害怕的話,我接許抒誠妹妹來給你做個伴。”
第20章
◎甜白釉◎
周和音第一次來b城還是初一年級的夏令營, 那時候邵春芳百般不放心,怕小音有個什么閃失或者走丟了。
阿婆說一隊人呢,還有帶教老師, 人家姑娘丟不了,你的姑娘就丟不了。你老是不放心她, 她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呀。
出發(fā)前一晚, 阿婆份外給小音兩百塊,縫在她的外套里襯口袋里,讓她救急用, 或者看到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就拿這錢用。
小音問阿婆,這是你送我的錦囊妙計嘛?
阿婆總是默認她的各種奇怪念頭。
出發(fā)前這一晚, 小音在阿婆北屋天井里納涼,吃桃酥, 問阿婆,你去過b城嘛?
去過, 比你大兩歲的時候跟上頭兩個哥哥去的。還有哥哥的一個朋友。是我偷偷扒在哥哥車上,讓他們帶我去的。
小音問阿婆都去過哪里, 阿婆說的也就是那些書上都講過的地方。唯獨一處,寶相寺,阿婆說,陪人去燒香的。那里一向是求事業(yè)求學(xué)業(yè)最靈驗的寺廟。
只不過那會兒,他們是去躲清凈的。
小音那時小,自然沒興趣這佛門清修的地方。甚者,她還覺得迷信呢。
后來阿婆去世后,周和音陸續(xù)也來過b城幾次, 短暫停留短暫離去。唯獨這一回, 她想起了寶相寺, 她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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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雨旸聽清她的話,只淡淡一句,“現(xiàn)在那里可沒有清凈可躲了。再沒有比寺廟更熱鬧的地方了。”
周和音難得,附和他的話,“也許現(xiàn)在的人反而不如從前的人快樂。需要求菩薩保佑、寬恕的地方太多了。”
去那里敬香禱告的人就都信佛嘛,未必,人不求信仰,只求心安。
傅雨旸當(dāng)她童言無忌,可是正因為無忌,往往才能說到褃節(ji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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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從酒店折返,抵達傅雨旸住處。
周和音從車里下來。傅雨旸的司機要幫他搬后備箱里的紅酒,他沒要,說他自己來,也要司機在外頭等他一會兒,稍后送他回他父母住處。
傅雨旸說這番話時,燈把他的影子披露地長長的,拖在地上,周和音正好一腳踩在他的頭顱……影子上。
他答應(yīng)她的,借房子給她住。她既然愿意來,就不會沒替自己想周全過。更不稀罕他當(dāng)真找個誰的妹妹來陪她。至于他要司機等他待會走,那是他自己的事,她難不成還反過來替他作主:不然,你別走了。
那倒成了她是個艷遇布控者了。
周和音的腦洞一時演練,邊上的傅雨旸喊她回神,行李箱已經(jīng)替她拿下來了,只是他手里端著箱紅酒,“你得自己拿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