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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太醫(yī)上報了她有喜的脈象,皇甫晉按照妃位以下循例給楚妍晉了一級。
只是循例,她如今這般狀態(tài),皇帝若是有點憐惜的真情,只怕會封妃安慰人吧!就算不是妃位,昭儀淑儀也能叫她這種危險情況的人心情好好受些。
楚妍自我唾棄一翻,隨后徹底摒棄自己一閃而過的傻念頭。
“娘娘且慢,皇上還有一道口諭讓奴才和娘娘說。”張懷忠不緊不慢地說道。
楚妍蒼白的臉上在此時稍微有了些血色。
“皇上說,娘娘身子重還是靜養(yǎng)為宜,所以后宮妃嬪輕易不得打擾。”靜養(yǎng)為宜、不得打擾,其實是變相的禁足,又是晉封后傳出的口諭,也在表明,貴嬪晉封禮不會辦了。
這兩日后宮妃嬪動靜又怎會瞞得住關(guān)注的皇甫晉。
對于賢妃、柔妃這種急不可耐地想要楚妍腹中皇嗣,皇甫晉很不高興。
在他看來,她們未免太過功利冷血一些。
皇甫晉在某些地方的確具備帝王無情這特質(zhì),但是不能否認(rèn)再無情的人也不會喜歡功利冷血的枕邊人。 楚妍的眸子似乎有了水光,看不出是委屈還是感動。
“謹(jǐn)謝皇上恩典!”
張懷忠連忙回禮,隨后又客氣幾句,就帶著一隊的人離開了。
楚妍回到屋里,墨蘭就有些恨恨地,和傅瑾嘀咕道:“皇上是關(guān)心娘娘不錯,可晉封貴嬪的后宮拜禮都不讓,這未免太……”
傅瑾還不等墨蘭說完,連忙捂住了她的嘴。
“莫說了,免得娘娘聽見多想。”
墨蘭扒開她捂住自己的手,冷哼一聲走了進(jìn)去,徒留傅瑾在原地目光閃爍。
似乎她的機會到了。
為今之計,便是要叫誠貴嬪看到她的忠心和真心,在多提提傅楚兩家的交情,她出身也不低,誠貴嬪生下皇子時的彌留之際,抬舉她接替誠貴嬪的位置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更重要的,賢妃和柔妃一旦抱養(yǎng)定然會在一日改了宗譜名分,而她不會……
所有人都以為楚妍活不了多久了,甚至還可能一尸兩命,如今圣上并未多重是楚妍(只晉封一級可以看出),大多數(shù)人都冷眼瞧著,未有絲毫動手的意思。畢竟,自從上次大公主事件,后宮為太后掌管,這時候,多做多錯!為了一個必死的人讓自己惹一身騷,實在不劃算得緊。
于是,楚妍的淑景軒比起云妃的絳云宮要干凈得多。
當(dāng)晚,皇甫晉還是很給面子的來了淑景軒。
楚妍能看出進(jìn)屋的皇甫晉并不像前些日子那般不悅,反而看她的時候輕松許多。
“身子如何?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皇甫晉關(guān)懷地問候幾句。
楚妍也摸不準(zhǔn)他是什么心思了,原本以為他不大在乎她和腹中孩子,可這時候他的語氣卻是真真切切地關(guān)懷。
“回皇上的話,我很好,沒有什么不舒服。”楚妍裝作輕松地回答。
皇甫晉公務(wù)繁忙,到底還是抽出了時間關(guān)注楚妍的情況,自知楚妍的狀態(tài)絕對不可能像她說得那么簡單無事。
這般對比下來,皇甫晉更感念楚妍的聽話安分,也進(jìn)一步加深了他對她的憐惜。
“現(xiàn)在宮里亂得很,你身子也很不好,所以必須更小心一些,晉封的事……日后朕會好好補償你!”皇甫晉握住了楚妍的手,說得很懇切。
楚妍微怔,她想了很多可能,就是沒去想過皇甫晉會關(guān)心她,在給她打算。
“有皇上的話,我……也無憾了。”楚妍立即回神,立刻讓自己的眼眶濕潤,隨后楚楚柔情地垂下頭去,叫人恨不得立刻擁她入懷,好好安慰。
垂下頭可比抬頭看要來得高明多了,也不容易被人看穿。
皇甫晉當(dāng)然如此。
在他的印象里,楚妍就是個柔中帶強的女人,性子溫柔、純良,人也聰慧,可也愛多想,又從不和人說的憋悶之人,這種人活得會很累,皇甫晉再明白不過了,因為他也有最后那一點的特性。
這時候楚妍還是沒將自個的忐忑和彷徨說出來,可是瞧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皇甫晉覺得已經(jīng)打開了她的心結(jié)。
“還有一件喜事要和你說。”是和,并非告訴,可見皇甫晉待楚妍和他人的大大不同。
楚妍面龐上的淚痕還未干,皇甫晉笑道:“許太醫(yī)今兒尋到一古方,有很大的可能調(diào)養(yǎng)好你的身子,你莫……再擔(dān)心了,朕的皇兒還是需要一個親生母親的。”
楚妍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原本是極其高興的事情,可是她偏偏抽泣了起來。
這才是更真切的表現(xiàn),符合一個從來只將自己的心事埋在心底的沉默女子的情緒。
皇甫晉眼帶笑意,柔聲道:“都說是喜事,可不準(zhǔn)哭。”、
“臣妾……我……我……”楚妍還在抽泣,回話時竟然說不連貫。
皇甫晉非常理解,很寬慰地說:“世上人都如此,就是朕,若是知曉自己命不久矣,也不會高興到哪去,朕也會像你一樣胡思亂想,壓抑自己。”
楚妍一聽,很楞然地看著皇甫晉,她驚訝皇甫晉會對她流露出打心底的情緒。
自從入侍圣駕,皇甫晉有時看似很親切溫和,其實這只是表面上,他從不在妃嬪處留宿、用膳,更遑論流露他心底最深的情緒了。
楚妍不知道自己在哪一方面打動了他,讓他愿意給自己卸下一點點心房,她原本是不在意的,畢竟,她有了身孕后,就對他并無所求了,只是這時候她突然有些好奇,這好奇心而且在一瞬間占據(jù)了她全部心房。
楚妍怔愣惹得皇甫晉輕笑,楚妍忙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是怕死的,可是更擔(dān)心……孩子!”
皇甫晉一聽,眼睛越發(fā)柔和了,這樣的女人,他才能更放心一些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