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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正襟危坐于房間兩張單人沙發中右邊的那一張,小幾上還放了一壺茶,兩個已經倒入茶水的透明玻璃杯,衛錦煊啞然失笑。
他走過去在另一張沙發那兒坐下,一邊拿毛巾擦頭發,一邊隨意的開口,開始講關于衛家的家族史。
衛家在上世紀二|戰時期就已是了不得的人家。
衛錦煊的爺爺是國|民政府高官,奶奶是大家閨秀,兩人門當戶對,又自由戀愛,最終喜結連理,婚后生下兩子一女,最終長大成人的卻只有衛錦煊他爹,衛康。
☆、第49章 no.49
1948年,在看出國|民政府已是強弩之末后,衛祖父這個有大智慧的人,當機立斷,毅然辭官隱退,帶著妻兒移居海外。
先到美國,后攆轉多個國家,最終定居法國,就此扎根于巴黎。
作為曾經的政府高官,娶的媳婦也是有錢人家的閨秀,所以即使是出國避難,衛家也不缺錢,生活依然富庶無憂。
但坐吃山也空,再多的錢財只出不進肯定不行。所以,有眼光,有魄力,有能力的綜合型人才——衛祖父就在1958年,衛康十二歲那年,投資了衛家在法國的第一個生意——紅酒莊。
及至衛康25歲,1971年,經過衛祖父多年謀劃經營,衛家生意已經遍布法國七|八座城市,酒莊,餐館,酒店,超市……衛氏在這一年正式打入法國富人圈,在其中占據一席之地。
后面就很狗血了,
衛康與衛錦煊的母親朱莉是家族聯姻。
衛康在與朱莉結婚前,認識了他的白月光,來自中國的留學生方漪真,兩人相知相戀,墜入愛河。怎奈衛祖父這人雖然能力超群,眼光獨到,可為人卻霸道不講理,最重利,方漪真只是個窮留學生,朱莉的家族卻是法國大戶,如果衛家與其聯姻,雖是互惠,但衛家更占便宜。
在任何一個國家,作為老外,想在本地生根發芽闖出一片天地,其實都不容易,最簡單方便的辦法就是與本地人聯姻,通過姻親來打入內部,又快又容易。
衛康是衛祖父三個孩子中唯一長大成人的,后來與妻子也再無所出。對于唯一的獨苗,衛康從小就被嚴加管教,他對父親尤其畏懼。所以在婚事上,雖然也鬧騰過一陣,表明要追求真愛,要人權要自由什么的,不過在衛祖父的高壓下,最后還是乖乖與朱莉結了婚。
朱莉是個開朗的女孩,大方美麗,但衛康又實在放不下心底的白月光,于是……婚后出軌……然后衛錦邵這個私生子就先于衛錦煊這個正室子出生,比弟弟大了近四歲。
這件事衛祖父知道,衛祖母也知道,但知道時衛錦邵已經出生。到底是衛家的血脈,總不能不要。再說朱莉再好,那也是外國人,方漪真生的兒子是純粹的中國人,血脈干凈,作為老一輩思想,自然是更傾向于這個純種孫子的。
這件事一直到衛錦煊的妹妹衛珍珍五歲那年,才被朱莉發現。那時,衛家已經在法國徹底站穩腳跟,朱莉的家族卻連年衰敗,一年不如一年,兩箱對比,那時的衛家早就是有恃無恐。
朱莉是個純粹的法國人,雖然難過,卻也做不來像中國小媳婦似的逆來順受,發現老公的私生子比她的兒子年紀還大后,立刻要求離婚。
雖然家族衰敗,但還是那句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加上衛康出軌在先,朱莉又是法國人,在法律上,自然更傾向于她,所以財產分配什么的都是對她有利。
可架不住衛祖父老奸巨猾,兒子結婚后,放在他名下的產業卻不多,所以雖然離婚,其實朱莉并沒有得到多少資產,但即使如此,也拿到了衛氏15%的股份。
“離婚后,我父親當年就迎娶了方漪真,衛錦邵成了衛家名副其實的大少爺。我被判給男方撫養,妹妹珍珍就判給了母親。之后我一直跟著祖父母生活,他們對我還不錯。但我是混血,雖然是黑發,但不是黑眼,所以并不像對衛錦邵那樣喜歡我。”
“當時我已經13歲,長輩間的糾葛瞞不了我,衛錦邵是私生子,她的母親破壞了我的家庭,可想而知,種種原因下,我和衛錦邵的關系當然不可能會好,打架幾乎是家常便飯。”
“20歲那年,母親把她名下的衛氏股份給了我10%,剩下的5%就留給了妹妹。我父親不喜歡我,方漪真也忌憚我,衛家生意越做越大,產業越來越多,我這個男丁就有點兒礙人眼了。”
“27歲那年,我被父親派遣回中國開設衛氏分公司。他當時和我說,這個公司以后就是我的產業,法國的產業只能屬于衛錦邵。好在我父親也沒有偏心到底,這些年法國那邊對博朗的資金支持一直沒有中斷過,否則博朗短短十年也不會有現在的規模。”
“父親近幾年身體很不好,他雖然對不起我們母子,但在博朗的資金問題上卻從來沒有虧待過我。以往,凡是總公司與博朗的資金來往都是由父親一人負責,可今晚,我拿到的通知函上的簽名卻是衛錦邵,這就說明我父親現在情況不容樂觀,否則衛錦邵行事不會如此明目張膽。”
“而這些年我也一直在等待機會,希望能把博朗和法國總公司之間的聯系切斷,現在我父親生死不知,衛錦邵又向來剛愎自用,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不懂裝懂,傻子一個,愚不可及,偏偏膽子比針尖還小,如果不是我父親出了什么意外,他不敢切斷博朗的資金鏈。”
張思寧別的沒注意,就注意到衛錦煊用了七八個貶義詞來形容他哥……可見這兩人之間的關系確實是水火不容的。
“衛錦邵在我身邊肯定安插的有內應,如果我現在回法國,就會打草驚蛇,衛錦邵會有所防備,所以現在我只能留在國內,并且求助于我外祖家里,讓他們幫我籌備接下來的這場硬仗。”
張思寧的思維再次歪樓,不抓重點凈抓沒用的,她想,原來他還有別的親戚……
衛錦煊眼一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釋說,“我外祖父還健在,雖然家族生意和以前沒法比,但也維持在中等水平,我母親離婚后有再婚,我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現在在英國讀書。”
“噢,你還有個弟弟啊……”本來還以為是苦情大戲,但他爹再婚了,他媽也再婚了,還又生了兒子……一點兒悲情點都木有。雖然小三兒上位什么的挺惡心人的,但衛錦煊這輕描淡寫的,完沒有代入感,她想表現的悲傷點兒都不行。
只能跳過這一環節,好奇的問,“那個方漪真現在還活著嗎?”
衛錦煊冷笑,“健康的很。”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張思寧覺得衛錦煊說到他哥的時候語氣都沒這么沖。
“她是后媽,以前是不是虐待你了?”張思寧腦洞大開,開始往那些后媽后爹的奇葩事上聯想。
他被她的話逗樂了,原本冷峻的臉緩和下來,他揉了揉眉心,不屑道,“我一直和祖父母住在一起,她算什么東西。”
張思寧:……
衛錦煊從沙發上站起身,“好了,故事講完了,好孩子該睡覺了。”
講完什么啊,交代的都不清不楚的,細節完全都是一概而過,不過張思寧也只在心里吐槽,卻沒再追著他問東問西,畢竟雖然面上看不出,敘述時的語氣也很淡然,好似在說別人的事一樣,可其中的艱辛和酸澀卻只有他本人才能體會的到了。而且他親爹現在估計兇多吉少,到底是父子,就算怨恨,也會難過吧。
算了,慢慢來吧,以后再接著問。
隔天一大早,張思寧起來時,衛錦煊已經出門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思寧小姐,衛先生七點鐘不到就出門了,他說今天會非常忙,要開一整天的會議。”
曹嬸說完,就去廚房把早餐端了出來。張思寧皺皺眉,這是不希望她打電話去騷擾的意思?
戚,她也很忙好吧,開會了不起啊。
衛錦煊的事兒她是完全插不上手的,豪門恩怨什么的,離她生活太遠了,她就只有個土大款的爹,以前接觸到的有錢人也就是廠長什么的比較多。
既然幫不上忙,那就做到不添亂好了,剩下的他怎么折騰都成,昨晚說的,他要破產她養他,絕對不是開玩笑,張思寧真有這個打算。
之后的幾天,衛錦煊一直早出晚歸,白天幾乎見不到他,只晚上時偶爾能見一面說上幾句話,不過每次看他臉上倦意這么濃,她也不好不讓他休息。有時還要充當按摩師,給大爺按按肩揉揉腿,順帶被占點小便宜什么的,比如當抱枕陪睡,或者貢獻出大腿當枕頭……
如此過了一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