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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歸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說真是蕭陽臨干的,那她多少有些責任。不管有沒有蕭陽臨的手筆,她都要查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替姜家討一個公道,不說別的,但看在姜老夫人面上,她就不能無動于衷。
京城中的蕭陽臨接到來自于黑水幫的捷報,姜家全船覆沒,并沒有提及姜歸單獨落水溺亡那一茬,黑水幫覺得沒那個必要,反正人都死了。
都死了,蕭陽臨唇角一挑,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自從那天姜月瑤在靈堂上之上搬弄是非之后,落在他身上的異樣目光漸漸就多了起來,明明那些人以前都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就因為姜月瑤三言兩語的挑撥,他們居然懷疑起來。
姜月瑤,不可饒恕。
他本想慢慢和姜月瑤以及姜家算賬,鈍刀子割肉未嘗不是一種痛快,但是他不允許姜月瑤再橫生枝節,不知道為什么,姜月瑤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這種感覺讓他可笑,他居然會覺得姜月瑤危險,就她那樣一個閨閣小姐,還是個不受寵的閨閣小姐。然而再可笑,那種如鯁在喉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所以,還是讓姜月瑤去死吧,為了不令人起疑,姜家得一起去死,姜家本來就該死。他發過誓的,但凡欺他辱他負他的人,他都要他們付出代價。
過了幾日,姜家在慶隆江水域遇難的消息在臨安傳開,當地官府公文上說的是意外,朝廷也采信了這個說法,皇帝下旨給了姜政業死后哀榮,雖然明知其中有貓膩。然而現如今內憂外患,不是這邊流民造反,就是那個土匪自立為王,朝廷實在是不想逼得江匪也造反,一來沒有兵力鎮壓,二來怕亂了航運。
姜氏一族和這些朝廷大事相比,只能說微不足道,要是姜老爺子還在世,皇帝許是會給面子查一查,可只一個丁憂回鄉姜政業的話,他的面子不夠大。
正所謂人走茶涼,意識到皇帝不肯興師動眾之后,和姜家交好的人家也沒敢仗義執言。朝廷風雨飄渺搖搖欲墜,很多人都心里有數,現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事事較真,朝廷壓根應付不過來。
“意外!”趙陽安不可思議,“那總不可能一個活口都沒有吧,是江里又不是海里,怎么可能一個都逃不出來,肯定是遇上水鬼了。”
民間江匪又被稱為水鬼,專指那些窮兇極惡的江匪。這年頭天災連連兵禍不斷,老百姓日子都不好過,很多人不得不落草為寇,但是還有良知,只求財不殺人,還有些只搶劫為富不仁的官宦富商,這些匪徒讓朝廷深惡痛絕,在民間卻口碑不錯。還有一些是朝廷和老百姓都恨之入骨的,就是黑水幫這樣殺人不眨眼的極惡之徒。
信陽王妃淡淡瞥他一眼,“既然朝廷說了是意外那就是意外,你別胡咧咧。”
趙陽安不滿,暗道這朝廷果然昏聵,苛捐雜稅壓榨老百姓不說,連當官的也護不住,當真是無能。
想起與他同病相憐的姜月瑤,竟然葬身魚腹,趙陽安頗有點兔死狐悲的悶悶,忽爾靈光一閃,“母妃,你說姜家遇難會不會和蕭陽臨有關?蕭陽臨恨姜大姑娘下了他的臉,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痛下殺手。”
“你又在瞎想什么。”信陽王妃不覺得蕭陽臨有這本事,況且她雖然覺得蕭陽臨心胸狹窄,但是不認為他能這么心狠手辣。利用輿論打壓和滅門,那可是兩回事,好歹養育了十八年,信陽王妃不會把蕭陽臨想的那樣喪盡天良。
“說到底就是一點口舌之爭,何至于到這地步,要真這樣,你和他起的沖突更多,你不還好好的。”
趙陽安想想,好像是這么一回事,蕭陽臨要真這么厲害,早就弄死他了,嘆道:“姜家委實可憐。”
便是一直惱恨姜家不能把姜月瑤嫁給趙陽安的信陽王妃都有些唏噓,那可是一船人命啊。
是啊,一船的人命。
血債總是要用血來償。
姜歸混在一眾好事圍觀群眾里,一起站在義莊門口外看著官差和下人忙忙碌碌地搬運尸體。姜家好歹是官宦之家,尚且還有族人,因此當地官員還愿意花費氣力打撈尸體,給一個交代。她悄悄進去看過一眼,不幸中的萬幸,老夫人的尸體還在,只有些不堪入目。
過來收尸的是七房長孫姜飛林,姜歸隱約有點印象,直到面色沉重的姜飛林帶著浩浩蕩蕩的棺木消失只視野里,姜歸才轉身離開。
姜歸找上早就選好的目標,一個黑水幫的幫眾魏大海,用錢開路,在他的介紹下姜歸順利加入黑水幫。黑水幫為了擴大勢力,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收,收人并不嚴格,不過進去容易想進江心島這個核心地卻不容易。但是對姜歸來說很容易,便是殺人如麻的江匪都知道人才不易,識字又會算賬的姜歸在這個文盲率九成九的土匪窩里特別珍貴。
第164章 真假世子的未婚妻7 樂極生悲
布南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漁民, 一家五口人靠打漁為生,過得雖艱難倒也平平安安,在這亂世里能活著已經是一件極為幸運的事情。
就在一家人艱難求生的時候, 飛來橫禍。家中十五歲的妹妹隨父親上街賣魚時被黑龍幫五當家石屠夫相中,當場就要強搶。布家父兄自然不愿意, 反抗之中,布家父兄被活活打死, 妹妹也被搶走。
彼時布南在州府服兵役當一個微末小卒,待他得到消息趕回去,花樣年華的妹妹已經被折磨致死,老母親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下氣絕身亡。
五口之家短短幾日內死了四口, 只剩下布南一個活口。恨意滔天的布南拿了刀去找石屠夫, 還沒近身就被石屠夫的狗腿子攔下, 差一點把命留在那。
冷靜下來的布南知道靠自己單槍匹馬報不了仇,于是他去告官, 官府壓根不受理,回兵營找同僚上峰求助, 可誰愿意為了他得罪一個臭名昭著的幫派。
求告無門的布南憤而落草為寇, 經營多年小有規模, 只是和黑龍幫比起來, 依然是小巫見大巫, 布南這個滅門之仇也就至今都沒報。
這一天正是父兄忌日,布南心情郁郁,就見手下關達一臉興奮地跑進來,“老大,門外有個人要見你。”
“誰?”布南不耐煩地問。
“他沒說,就說有事找你。”話音剛落, 布南就開罵了,“他要見就見,當我是怡紅院的姑娘嗎?”
關達縮了縮脖子,舉起手里兩錠金元寶,“他給了這個。”
布南啐了一口,“給錢就見,你真當我是接客的了。”話雖如此,布南還是見了。不是金元寶不金元寶的問題,而是人家這么有誠意,那就見一見吧。
關達一溜煙跑出去,那樂呵勁像極了老鴇,布南眼皮子抽了抽,他娘的,都是窮鬧的,土匪家也沒有金元寶。
“我們大當家的讓你進去。”關達笑嘻嘻地看著姜歸,眼神一下一下溜著,這人長得還怪俊俏。
姜歸朝他點了點頭:“有勞。”
關達心想,還挺有禮數,也不知是個什么來頭。他愿意跑這個腿,不單單是看在那兩個金元寶的份上,也有眼前這個人看著不尋常的因素在里頭,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金元寶,有了這兩個金元寶,兄弟們就能過上一陣好日子。
視線忍不住定在姜歸手里的木箱子上,關達異想天開,難道里面都是金元寶,知道他們天地幫都是大大的好人所以來送溫暖的。
七想八想就到了大廳,給姜歸的第一反應就是窮,真窮!破破爛爛一木屋子,破木椅子上的男人也穿得灰撲撲的,一個不大不小幫派的大當家混到這一步,看來外界傳言非虛,這的確是個劫富濟貧的義匪。
布南盯著姜歸沉默不語,倒是有幾分大佬的氣勢。
姜歸也盯著布南看,姓布啊,真巧。誠然,她找上這個人有這個姓的緣故在,不過更多的還是因為他名聲好,有名聲就有人心,就有利可圖。
姜歸微微一笑:“此次漏夜前來,是要送大當家一份禮。”
關達興奮地搓了搓手,直勾勾盯著姜歸手里的大木箱子,金元寶吧金元寶。
布南也看著那箱子,送禮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得小心了。
姜歸把箱子放置于地,接著隨后打開蓋子,一顆面朝上的人頭突兀出現。
“啊!”關達嚇得當場跳起來,急忙后退:“什么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