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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定居不愿意,出去打工就更不愿意了。早幾年還有幾個年輕人出去,沒文化又一身大爺脾氣,自然混不下去,灰溜溜的回來,告訴父老鄉親,外面的人都欺生。漸漸的也就沒人再出去,出去就是當社會底層被嘲笑,哪里比得上在山上當大爺快活。離開大山,他們就是窮光蛋就是失敗者。在大山里,他們卻是大爺。至于窮,反正大家一樣窮,大哥別笑二哥。
一直到姜萊逃出去,雅埠村的丑聞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這個村莊在各方推動下才不得不搬下山。
“今天早上才走,要再過兩天才回來。”何母笑呵呵回答大孫子,一來一去就是兩天,加上要賣掉山貨再買點東西,有時候兒子還要在鎮上耍一耍,起碼三五天才能回來,“等爸爸回來就有好吃的了。”
灶臺后面,姜歸嘴角微微一勾,撿起一根柴火丟進爐膛,鮮艷的火苗映在臉上,雙眼亮度驚人。
菜一上桌,三個孩子嘩啦啦沖上飯桌,自顧自吃起來。姜歸沉默地給他們盛上熱騰騰的白米飯。
“別搶啊,都有。”何母一邊愛憐地看著孫子們吃菜,一邊往碗里挑菜。
“奶奶,這塊肉我要吃。”何家寶不滿地夾走何母碗里的咸肉片。
另外兩個不干了:“我也要,我也要。”
“好好好,都給。”何母把挑進碗里的肉又分給三個孫子,才沒讓飯桌被掀了。
何母將挑出來的菜和一碗米飯放進籃子里,然后對姜歸:“快給你爸送去。”說著自己坐下吃起飯來。
姜歸弱聲弱氣地說了一聲好,拎著籃子出了門。
因為地勢原因,村民的田地很多都離家很遠,為了省時間,很多都是讓家人送飯菜,以前這都是何母的活,在姜萊變乖以后,漸漸成了她的活。
當年姜萊就是靠著一次次送飯的機會學習怎么逃出大山。層巒疊嶂的深山,山里的野獸,村里養的七八條狼狗,出奇團結的村民,都是出逃路上的障礙。
姜萊準備了三年才敢逃跑,她不敢輕易逃跑,她知道機會只有一次,逃不掉,她就會像其他被抓回來的女人那樣,像牲口一樣被關起來甚至打斷手腳。
于姜歸而言,逃出大山不難,但是她不準備現在離開,這么逃出去太便宜他們了。
第127章 大山里的少女3 狼
平時四十幾分鐘的山路, 姜歸走了一個多小時。
“怎么才來,想餓死我。”肚子咕咕叫的何父沒好氣地扔掉鋤頭從田里走到田埂上。
姜歸低著頭,聲音怯怯的:“路上摔了一跤。”
“飯菜沒摔了吧。”何父只關心這個, 隨意地掃了一眼衣服頭發上黏著雜草的姜歸。
“沒,沒。”姜歸連忙掀開蓋在籃子上面的布頭, “飯菜好好的。”
何父接過飯菜大口大口吃起來,顯而易見的餓得狠了。
邊上的姜歸環視一圈, 山里地少,都是祖輩開荒開出來的,所以土地都是東一塊西一塊。像是何家這塊地,孤零零的杵在那, 放眼看過去都看不見其他田地, 也就沒有其他人。
荒郊野外, 四下無人,多好的地方。
姜歸逡巡的目光緩緩落在狼吞虎咽的何父身上, 瘦小卻精悍的老頭,當年剛剛被賣到陳家的姜萊有一次僥幸逃出了那個房間, 跑到院子里, 然后被何父輕而易舉地抓住, 毫無反抗之力。這些村民雖然因為營養跟不上而矮小, 卻因為常年奔走在山上鍛煉出一把好力氣, 這也是為什么女人逃不出去的原因之一。哪怕是五六十的老太太都能輕松揪住年輕的外來女人。
何父吃完飯,碗筷一放,嘴巴一抹,掏出香煙抽起來,愜意地瞇起眼睛。
過去收碗筷的姜歸聞到一股劣質煙草的味道,走近了, 她毫無預兆地動了。
背對著姜歸的何父就覺得背上一陣劇痛,像是被什么東西扎入身體,何父慘叫一聲,不等他反應過來又被踢出去,整個人趴在地上還打了好幾個滾,何父抬起頭,扭曲了五官暴喝:“你瘋了!”
姜歸冷冷看著何父。
“小賤人,你找死是不是。”何父爬起來怒奔過去,跑了兩步,人開始打晃,“你!”
姜歸嘴角勾了勾,在路上耽誤的那半個小時,她采了一些草藥,這座大山當真是一座寶藏,它可以成為囚禁被拐賣婦女的牢籠,也能成為斷送人渣的毒藥。草藥都帶著特殊的味道不方便下在飯菜里,所以她折了一段尖銳的樹枝,把能令人麻痹的草藥涂在樹枝上。這種草藥村里人偶爾拿來捕獵,效果好極了。
“你別以為能跑出去,你跑不了的。”支撐不住的何父惡狠狠指著姜歸,不甘心地倒下,一雙眼怒睜著,用一種恨不得抽皮扒骨的眼神瞪著姜歸,大概在想著抓住后怎么折磨姜歸。
不過,他沒有機會了。
姜歸靠近,何父試圖掙扎,可他只能勉強抽動幾根手指頭。
姜歸笑了下,草藥順著血液傳遍全身,但是時效很短。她拿出事先帶來的草繩捆住何父的手腳,在何父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隨手揪了一把草塞進何父嘴。
何父駭然,憤怒和驚懼交加,她到底要干嘛?
姜歸微微一笑,眼神冰冷如刀:“四年前,你把那個女嬰喂狼。”
何父黝黑的臉一點一點變得蒼白,寒意從骨頭縫里冒出來,他不敢置信瞪著姜歸,整個身體抖如糠篩。
姜歸直直盯著他顫栗的眼睛,“被狼生吞活剝,會很痛吧。”
何父如遭五雷轟頂,恐懼就像瘋長的野草纏住心臟越收越緊,令人喘不過氣來。他瘋了一般劇烈掙扎,卻無濟于事,只能把裹在身上的草繩越掙越緊。就像姜萊再怎么掙扎,都逃不出何家人的魔爪。
姜歸愉悅欣賞著何父的恐懼。
何父殺女嬰,但是證據不足。
何父買姜萊,可買家無罪。
最后老頭兒是病死的,死之前還看見最疼愛的大孫子何家寶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居然還有個勉強的善終。
姜歸嘖了一聲,這樣的人,不,這不是人,這是一頭畜生。殺人是不對的,但是,她殺的不是人,是畜生。
滿身狼藉的姜歸一瘸一拐地回到何家,何母的指責迎面而來:“你干啥去了,去了這么久?”何母終于發現姜歸的狼狽,“你這是咋的了?”
“我回來的時候摔到了溝里。”姜歸低聲道。
“沒用的東西,走個路都走不好,你說我要你干嘛!”何母撇撇嘴,害她白擔心一場,差點以為她跑了,正準備帶著人去找。何母忽然想起正經事,“等下,你碗沒給我摔碎吧。”家里一共就沒多少碗,何母頓時心疼起來,一幅要打人的兇狠。
姜歸急忙舉起籃子:“沒有,沒有,我抱住了,碗沒有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