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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章二河忙道,“我們想要孩子,就是年紀大了一直沒懷上,這也是沒辦法的時候。那三個孩子都挺孝順的,把我當親爹待。”
章二伯冷笑:“你能掙錢,當然把你當親爹,等你掙不來錢了,看他們怎么對你。二河啊二河,不是二伯故意要說你,你可真是的,以前自己親生的孩子不養,現在倒是上趕著去養別人的孩子。你可別替人家把孩子養大,然后老了找狗蛋幾個給你養老。”
章二河又低了頭,漲紅的臉一點點變白,“不會,我沒這么不要臉,我沒養過他們,不會找他們養老。是我對不起狗蛋兒他們兄妹,他們還好吧。應該挺好的,他們媽是大學生,肯定過得好。”
章二伯冷哼一聲:“好著呢,狗蛋兒大學畢業出國留學去了,牛蛋兒今年軍校畢業,畢業就是軍官,部隊里有他兩個舅舅在,路順著呢,最小的丫丫今年高考,和她媽一樣考上了省城大學。”
章二河久久回不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顫聲道:“都考上大學了,真好,真有出息,隨他們媽。好,隨他們媽好。”眼淚不知不覺奪眶而出,章二河用手擦了一把,越差越多,改用手臂擦眼淚,擦得整條手臂都濕漉漉的。
看得章二伯心里不是滋味,要不是他不靈清,三個這么好的孩子,那是多大的福氣。
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章二河欲言又止片刻,還是硬著頭皮問出來,“姜慧也還好吧,她給孩子們找爸了嗎?”
“怎么,沒找的話,你還想回去。”章二河微微瞇了下眼。
章二河苦苦一笑:“我哪有這個臉,就算我想,姜慧也不肯同意,她是大學生,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我沒這么不要臉。”
章二伯打量章二河,想想自己不說,總有好事的會告訴他,便道:“挺好的,一路讀上去,都是專家教授了。結婚倒是沒聽說,可人家那條件,保不準就是有了不公布。”
章二河怔了怔,心里就像是打翻了調料瓶,什么滋味都有,什么滋味都說不出,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厲害。
因為陳金花糊涂的厲害,當家作主的是章思甜,她并沒有為難章二河,配合著章二河辦了各種手續。
她這樣,章二河心里更加難受,望著面黃肌瘦的章思甜,他拿出錢:“甜甜,這點錢你拿著,給自己給媽買點好吃的。”
小蔡說回來有求于人肯定是要掏錢的,就給了他三百塊錢,他小兩個月的工資。
章思甜沒推辭,家里的確缺錢。
“媽就辛苦你了,我有空會回來看看媽,有事你給我打電話。”章二河保證。
章思甜笑了笑,說好的。
可事實上,章二河再沒有回來過,連一個問候電話都沒有。
冬天的時候,陳金花摔了一跤,章思甜打電話給章二河。來接電話的不是章二河,而是小蔡,把章思甜罵得狗血淋頭,還警告以后不許再打過來。
隔天章思甜再打,無論是章二河還是小蔡都沒來接電話。章思甜就沒再打了,果然那些好聽的話只能聽聽,有求于人自然撿好聽的說。能十三年不聞不問,二哥的良心也就那樣了。
怪二哥?二哥以前是真的孝順,寧肯餓著自己二嫂侄子侄女也要讓媽和她吃好,一點活都不讓媽干,媽有個頭疼腦熱,比媽自己還緊張。
當年的孝順是真,現在的絕情也是真,二哥應該是把所有的孝順都在前些年用光了。
第124章 不寵團寵的嫂子40 完結+開篇
章二河回來是為了辦身份證, 說白了,如果沒有這個外因,章二河不會回來。就像章五洋, 97年香港回歸,香港和內地無論是通訊還是來往都變得便捷, 章五洋依然沒有回來,只是打聽老家情況。
章五洋怎么會在香港, 這事說來話長。
當年章五洋想當個體戶不得還虧掉了退伍安置費,憤而南下去深圳打拼。剛剛建立的深圳的確處處是黃金,但是并非人人都能撿到黃金,反正章五洋不是幸運兒之一。雪上加霜, 郁郁不得志的章五洋還輾轉得知薛芳草開面館成功, 這讓心高氣傲的章五洋難以接受, 他的心高氣傲源于章思甜描述的未來——自己是位高權重的師長。
可現實是,自己是個不知道下一頓飯在哪里的窮光蛋, 反而那些本該仰望他的人春風得意。
二嫂姜慧考大學,帶領全家致富, 姜家成為家鄉一帶有名的好人家。
杜愛華離婚后第三年嫁給了一個未婚的醫生, 隔了一年生了個女兒。
就連薛芳草這樣的人, 都能開面館成功。
這些離開他們家人, 每一個都比以前過得好, 比他們章家人過得更好。就像一個又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在章五洋的臉上。彷佛在說,沒有這些女人,他們兄弟就是廢物。
廢物,章五洋都懷疑自己是廢物,要不然怎么會離開‘貴人’幫助之后,一事無成, 一塌糊涂。
可他不甘心,在知道自己可以活得那么成功顯赫后,再讓他甘于貧困,章五洋做不到。于是,他鋌而走險,偷渡到了香港。香港,那個比深圳更加繁華的地方。
沒去之前,章五洋以為自己可以掙出困境。去了之后,章五洋發現自己不過是從一個困境跳進了另一個更大的困境。
掙扎,浮沉,辛酸……到頭來不過是勉強活著,還將一直這么活下去。
章五洋不想如此窮困一生,所以他打聽老家的情況,他寄希望于章思甜。
對于章思甜,章五洋的情緒十分復雜,既盼著她好,自己可以沾光。可她要是真的好了,章五洋又意難平。如果不是章思甜告訴他那個所謂的未來,他不會那么不甘,起碼,他絕不敢辭掉農機廠的工作,縱然不富裕但是至少吃穿不愁。是章思甜點燃了他的野心,卻又無力支持。這些年夜深人靜的時候,章五洋總是忍不住要想,假如重生的那個人是他多好,他絕對不會像章思甜守著金山要飯吃,他肯定會比上輩子更成功,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假如。
輾轉打聽來的結果是:章思甜三次高考都沒有考上,在家務農,至今都沒嫁人。
不是大學生,更沒有陸行這個金龜婿。
至于陳金花,居然瘋了。
聽說親媽瘋了,章五洋驚訝卻沒多少悲傷,母子之情早在那幾年日常相處中消磨殆盡。他媽真的是挺自私無情的一個人,對他們這些兒子而言,怪不得四哥絕望自盡,二哥一去不回頭。
知道他們過得不好,章五洋便歇了回老家的心思,繼續在繁華的香港底層掙扎求生。
“甜甜啊,真不去看看,人小伙子挺好的,老實本分能過日子。”一個本家嫂子苦口婆心的勸章思甜去相親。
章思甜強顏歡笑著拒絕:“嫂子我還不想找,謝謝。”
本家嫂子:“還不找,你都快三十了,再不找就真的來不及了。”
被戳到痛處的章思甜笑容尷尬。
本家嫂子繼續勸說,可任她怎么說,章思甜就是不同意,最后只能無功而返,有點敗興地離開。出了門,咕噥:“這歲數還這么挑,想挑個什么樣的,差不多的就行了。”
聲音不高也不低,章思甜聽見了,臉色逐漸僵硬。差不多就行了,她也想過差不多就行了吧,找個人一起過日子,有個伴兒有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