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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洋怎么會出現在哪兒?”姜老五想起混蛋之一。
姜歸回:“聽說陳金花摔傷,挺嚴重。”
想起陳金花,姜老五露出牙疼一樣的表情:“這老太太!”姜老五搖了搖頭,無話可說。
令人無話可說的陳金花見到章五洋之后哭得就像個四十多歲的孩子,“你還記得回來,你還記得有我這個媽,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回來。沒良心的東西,這都多少年沒回來看過我了,平時一個電話都不主動打回來,你心里還有我這個媽嗎?就算我做的有不對的地方,你也不能這么狠心啊。”
陳金花哭得涕泗橫流。
望著頭發花白形容枯槁的陳金花,章五洋心里針扎一樣的疼,眼睛發酸發脹。
見狀,陳金花哭得更厲害了,務必要把小兒子的心哭軟了,只有小兒子心軟了,她的日子才能好過一點。對老二老四,她的確心狠,有吃的不肯分他們,逼著他們干活。可對這個兒子,陳金花覺得自己除了要錢要的多一點外,并沒有過分的地方。從小到大,三個兒子里她最疼的可就是這個小兒子。
“媽,你別哭了,傷身子。”章五洋聲哽咽。
陳金花泣聲:“我還要什么身子,你讓我哭死算了,我死了,你就清靜了,不用再管我這個老娘了。你和愛華離婚了,你心里難受,難道媽心里不難受,媽老了,糊涂了,難免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好好跟我說啊,你怎么能一走了之,你這是挖我的心肝啊。”
陳金花捶胸頓足,淚如雨下。
“媽你別這么說。”章五洋聲音沙啞,喉嚨里就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陳金花偏要說,眼看著小兒子松動了,她不趁熱打鐵才怪,“一個一個都是沒良心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長大了,翅膀硬了都跑了……老二比你更沒良心,我都這樣了,他也不回來瞧瞧……”
直哭到嗓子發啞,擠不出眼淚,陳金花才不哭了,而章五洋也成功被破了防,不回家不見面勉強還能狠得下心,回到家見了人,看著白發蒼蒼瘦骨嶙峋的母親,章五洋再也無法狠下心。
不管怎么樣,那都是他媽。
心緒翻騰的章五洋蹲坐在門檻上,想著以后自己可以多打幾個電話多寄點錢回來,他債務還得差不多了,每個月多寄五塊錢壓力不大。還有二哥那邊,媽已經知道錯了,并且保證會改,那二哥也該回家了,這么一直漂在外面不算事。現在世道是越來越亂,二哥回家更安全,還能照顧媽和妹妹。
“五哥。”軟軟糯糯的聲音擦過耳畔,章五洋循聲扭頭,看見了章思甜。章五洋心頭發澀,四年前回來,小妹白白嫩嫩笑眼盈盈就像畫報上的金童玉女,現在卻是又瘦又弱,眼神也不再是無憂無慮的清澈,有了愁緒。
章思甜的確在愁,愁章五洋怎么一個人就這么回來了,明明當年五哥是坐著謝家的小轎車回來的,還帶著一車的謝禮。
第111章 不寵團寵的嫂子27 一問三不知
陳金花出事那一天, 仿徨無助的章思甜哭到背過氣去,醒來之后便成了二十四歲尚且還在讀研的章思甜。
經過最初的慌亂之后,章思甜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 她真的回到了七九年初,這一年她才九歲。可章思甜覺得這并非她原來的小時候, 她所面對的一切與她小時候截然不同。
二嫂四嫂五嫂竟然都早早離婚,并且還帶走了所有侄子侄女。四哥上吊自殺, 二哥離家出走,五哥每個月只匯五塊錢,家里只剩下她和媽媽相依為命,她們的日子過得極為清苦……
這和她小時候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她九歲那年, 大家都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媽媽沒有那么辛苦憔悴,更沒有摔傷這一茬。
全然陌生的境遇令章思甜心里發慌, 怎么會不一樣?是哪里出了問題,還是自己回到的并非自己的小時候, 而是另外一個平行世界?
既然自己都能回到小時候, 平行世界存在好像也合乎情理。
章思甜無法確定是哪一種情況, 更不知道未來會發展成什么模樣, 別說未來, 就是現在這個難關如何度過她都束手無策。
媽媽重傷骨折,家里沒錢,哥哥嫂嫂狗蛋兒大丫他們都不在,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她從來沒遇到這種情況。
幸好二伯他們沒有見死不救,幫了他們一把,可二伯一家的態度讓她難過極了。其實不只是二伯一家的態度, 其他人的態度都變了,冷漠又夾雜著厭惡。她還在無意中聽見村民說媽媽有今天都是活該,是媽媽自私自利的報應。
章思甜對十歲以前的記憶很模糊,她的記憶從十歲開始清晰,那時候家里因為二哥經商條件已經很好,頓頓白米飯有魚有肉,每個人都能吃飽喝足還有新衣裳穿。
嫂嫂還有大丫丫丫她們不止一次地控訴媽媽如何自私偏心不把他們當人看。章思甜知道媽媽偏愛她,畢竟她沒出生爸爸就走了,媽媽又是高齡生她,她和幾個哥哥差了十幾二十多歲,媽媽難免心疼她些,可媽媽哪有他們說的那么過分。
回到九歲這一年,小時候的記憶突然變得清晰,章思甜尷尬發現,媽媽在有些事情上的確不太妥當。尤其是幾個嫂嫂離婚之后,媽媽不妥的地方越來越多,以至于四哥想不開自殺,二哥離家出走,至今音訊全無。
萬幸,五哥還愿意回來。
當年五哥也在這時候回來,機緣巧合之下救了陸行。家里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迅速好轉起來,二哥做起了生意,謝家感念五哥的救命之恩,在軍中提拔五哥,五哥青云直上。
相似的發展安撫了章思甜惶惶不安的心,只要五哥救了陸行,家里馬上就能擺脫困境,未來會和當年差不多。
抱著這樣的念頭,章思甜翹首以盼著章五洋的歸來。
章五洋終于歸來,卻是只身一人。
章思甜難以置信地看著風塵仆仆的章五洋,一個人,五哥怎么是一個人回來的,謝家的人呢,還有陸行,難道五哥沒救陸行,那陸行是不是……
章思甜心急如焚,一堆問題要問,可章五洋已經進了屋看陳金花。她只能按捺著焦急等待,好不容易,陳金花終于不再痛哭,章五洋走了出來,一臉頹然又滄桑地坐在門檻上出神。
走過去的章思甜頓住腳步,眼神漸漸復雜,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五哥,五哥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他是家里的擎天柱是家里的定海神針,只要有他在,家里就萬事無憂。
可現在,她無所不能的五哥卻顯得那么滄桑疲憊。章思甜的目光落在章五洋軍裝的肩章上,只有一杠一星。當年這會兒,五哥已經是一杠三星的連長。
章思甜忽然想起在她十三歲那一年,媽媽帶著她去五哥那邊玩。不知怎么的媽媽和五嫂吵了起來,吵到最后,五嫂冷笑譏諷媽媽靠他們杜家時卑躬屈膝,攀上謝家用不著她杜家便得志猖狂。媽媽怒罵五嫂自以為是,五哥一切都是靠自己拼搏出來。
憤怒之下媽媽還打了五嫂一巴掌,五嫂還手打回來。五哥知道后自然責備五嫂,鬧到后來,五嫂和五哥離了婚。
當年她認為媽媽說的都是對的,可現在,望著失意不得志的五哥,章思甜面上發燙,和五嫂離婚之后,五哥沒想以前那樣平步青云,顯然當年五哥的發展離不開杜家的幫忙。
百般滋味在心里翻涌,章思甜一時之間難以分辨。過了好一會兒,她壓下復雜難辨的心情,走到章五洋身邊,“五哥。”
章五洋循聲轉過臉,“甜甜。”
章思甜忽然詞窮,不知道該怎么問他有沒有遇到陸行,她本不是個口舌伶俐的人。
看著欲言又止的章思甜,章五洋微微皺眉:“怎么了?”
“五哥,你回來路上,還順利嗎?”章思甜絞盡腦汁憋出一句。
章五洋愣了下,媽從頭到尾都是哭訴自己的委屈,一句都沒問他,倒是甜甜,一幅小大人的口吻,章五洋揉了揉章思甜的頭頂,笑容失落帶著一點點苦,“挺順利的。”
章思甜面孔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