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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臺階的吳婧慧生氣:“他做的生意是我家的,我們離婚了,他當然被開除了,聽懂了嗎?我已經在半個月前和他離婚,至于他去哪,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麻煩以后你們別來找我打聽。”
姜天賜呆若木雞,他聽懂了,所以如墜冰窖。怎么和爹說的不一樣,爹說他做生意的。可這個女人的意思分明指他爹是吃軟飯的,也許就因為他們的出現,他爹才被這個女人踹了,所以不只工作沒了房子也沒有了,那爹他還有錢嗎?
同樣聽懂了的林婉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的,大爺怎么可能靠女人,大爺那么能干,絕對不可能!
“我看你們也別找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阿坤突然開口,“十有八九他已經遠走高飛。”
臺階上的吳婧慧臺階下的姜天賜林婉娘皆是一驚,不約而同看向阿坤。
阿坤:“這不明擺著么,姜繼祖隱瞞已有家室這一點與我家小姐結婚,得罪了我家老爺,他怎么還敢留在上海灘。尤其還有你們這樣一群家里人,奸生子,弒親的,做娼的,一個個都想賴上他,他不跑難道留下來被你們吸血吃肉,換誰都得跑。反正他有錢,年紀也不是很老,隨便找個地方重新成家立業不好嗎?”
吳婧慧的表情從驚愕到恍然再到憤怒,顯然相信了。姜繼祖就是如此自私自利一個人,他能丟下家人跑一次,為什不能跑第二次。
見她信了,阿坤心里一松。姜繼祖已經與大地同眠,老爺身體驟然惡化,恐夜長夢多,老爺便讓他送姜繼祖上路。
不只吳婧慧信了,姜天賜也深信不疑,他飛黃騰達的少爺夢徹底碎了,碎成渣渣。姜天賜崩潰了,出離憤怒嘶吼:“他又跑了!又丟下我們跑了!天下哪有他這樣當爹的!王八蛋!混蛋!”
林婉娘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喉嚨彷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整個人都喘不過氣來。她踉蹌著退了一步,一屁股癱坐在地,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再也支持不住。
望著絕望又驚恐的林婉娘和姜天賜,吳婧慧對姜繼祖的厭惡又加重幾分,怎么會有這么冷血無情的人。就算要走,好歹把話跟他們說明白,不管怎么樣都等了他十幾年,沖著這一點,姜繼祖就欠他們一個交代。
吳婧慧厭惡地皺了皺眉就要走,背后又傳來姜天賜的叫喊:“你別走,你不能丟下我不管,你嫁給我爹了,就是我們姜家的媳婦,你就應該照顧我。”
吳婧慧驚呆了。
周圍群眾也目瞪口呆。
饒是姜歸也瞠目結舌,她知道姜天賜厚顏無恥,但是沒想到他還能突破人類下限。
姜天賜卻覺得自己理直氣壯,這個女人嫁給了他爹,那就是他娘,就算他爹走了,也應該照顧他,就像林婉娘一樣。這些年他爹不在,林婉娘不依舊盡心盡力照顧他。至于離婚,他們姜家是舊派人家,沒有離婚一說,這個女人一天是姜家媳一輩子都是姜家媳。
姜天賜振振有詞:“你做過一天姜家的媳婦,就一輩子都是我們姜家的媳婦!”
終于回過神來的林婉娘含淚肅聲:“女子嫁了人就該從一而終,你怎么能和大爺離婚?不考慮別的,你也該替你的孩子考慮下。”
圍觀的人群里竟然還有幾個若有所思地點頭,顯然贊同二人的惡臭理論。
吳婧慧氣得不輕,她甚少這般生氣:“我和他沒有孩子,我非常慶幸這一點。還有你們搞清楚好不好,現在是民國,不是清朝,就算是清朝也還有和離一說!我和姜繼祖結婚時都不知道有你們這些人存在,否則誰會和他結婚。姜繼祖隱瞞了在老家結婚生子的事實和我結婚,我們的婚姻建立在謊言上,認真說起來根本不算數。現在,我們已經離婚,我和姜繼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和你們更沒有關系!你想認我當媽,讓我像她一樣把你當祖宗供起來,我還沒那么蠢!”
吳婧慧惡心地想吐,再次慶幸果斷離婚,不然姜天賜這個恬不知恥的小流氓就是她的繼子,林婉娘這個女人是不是還想和她共侍一夫和她以姐妹相稱。天哪,姜家這群人有病,病在腦。
阿坤見吳婧慧臉色不好,忙道:“大小姐沒必要和這種垃圾生氣,您先進去看病,我來收拾他們。”
吳婧慧緩了緩,嫌惡:“以后別讓他們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見他們。”
阿坤:“是。”
沒了吳婧慧,阿坤也不再和他們打嘴仗,直接招呼上司機,兩人一起拎起林婉娘和姜天賜走向墻角。
圍觀人群里之前贊同林婉娘和姜天賜的,有心想路見不平仗義出手,不過比量比量雙方體型差距,默默認慫。只能眼睜睜看著林婉娘和姜天賜被一頓痛揍,嚎得那叫一個慘。
可憐林婉娘二十四小時內挨了三頓打,而姜天賜雖然只挨了一頓,但他是阿坤親自出手,傷勢并不比林婉娘輕。
阿坤撂下警告,揚長而去,留下破布娃娃一般的林婉娘和姜天賜躺在地上。
“下手夠重的,別出人命吧。”
“活該,讓他們想訛人。”
“話不能這么說,一日為母終生為母。”
“呸,母你老母,民國了,醒醒!”
“……”
趴在地上的姜天賜忍著劇痛含含混混開口:“姜來弟,回春堂姜歸是我姐,她是我親姐。”
奄奄一息的林婉娘和姜天賜被好事之眾抬進回春堂:“姜大夫,他們說是你娘和弟弟。”
一雙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盯著姜歸看,姐姐?女的?別說以前沒想到這一茬時沒發現,現在看來這小姜大夫長得的確有些女相。
“姐,我和娘終于找到你了。”姜天賜慘兮兮地哭,眼底卻涌動著惡意,那眼神很像某種險惡的冷血動物。姜來弟要是想不認他們,他就跟她魚死網破,他不好過她也別想有太平日子過。爹跑了,爹后娶那女人指望不上,姜來弟就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死也不會松手,他受夠了窮吃夠了苦,再也不想過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林婉娘一邊痛得倒抽涼氣一邊流淚,大概是還記得昨天那頓毒打,不敢說話只不停地掉眼淚,看起來分外可憐。
人天生就是同情弱者的,之前吳婧慧和林婉娘姜天賜,就有不少人同情他們,只是礙于兇悍高大看起來就不好惹的阿坤,不敢嗶嗶。
此刻面對斯文單薄又沒背景的姜歸,之前那無處安放的正義感頓時傾巢而出。
“姜大夫,他們真的是你娘和弟弟?”
“姜大夫你是女的啊?”
“你娘和你弟弟太可憐了。”
……
姜歸唇角弧度漸漸拉平,怎么就記吃不記打呢?剛在吳婧慧那吃了苦頭,又來招惹她,是傷疤沒好就忘了疼,還是覺得她是軟柿子好捏。
姜歸回答:“他們的確是我家人。”
人群嘩的一聲熱鬧起來。
姜天賜做夢都沒想到她竟然這么干脆的承認了,他都做好了撒潑打滾鬧得她干不了這份活最后不得不花錢消災的準備。
驚愕之下,姜天賜呆在那,反應不過來。便是旁邊的林婉娘也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瞪著姜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