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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天賜想起種種傷心事,悲憤交加,再次兇狠地撞向姜明珠。
被林婉娘抓著的姜明珠避無可避,腹部被重重一頂,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頂了出來,痛的眼前發黑。
林婉娘驚慌失措,放開姜明珠,改去抱住姜天賜:“天賜,你別這樣。”
氣紅了眼的姜天賜連林婉娘一塊打,手腳并用,劈頭蓋臉亂打一氣,打得林婉娘又肉痛又心傷:“天賜,天賜,你冷靜下。”
姜天賜冷靜不了,一夕之間,他媽成了偷漢子的淫婦還被活活溺死,他身世變得不明不白,奶奶都不疼他了,就連姜明珠這個小賤人都爬到他頭上來作威作福,他好恨!這一刻,姜天賜所有的恨意和怒火盡數噴涌而出,面上浮現與年齡不符的刻毒。
他恨!他怒!難道姜明珠不怒嗎?自家成了臭名遠揚的笑話,奶奶中風癱瘓在床,更恐怖的是家里的錢沒了,往后生活都朝不保夕。姜天賜這個孽種不夾著尾巴做人居然還敢打她,他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金貴的小少爺,自己要百般容忍他?
姜明珠就近拿起掃帚,掄起來就打,她想教訓姜天賜很久很久了。
姜歸津津有味地看著他們狗咬狗,就差花生瓜子了。這群人可真會玩,她都有點舍不得走了。
被姜天賜打青了一只眼的林婉娘心焚欲裂,苦苦哀勸:“別打了,你們是親姐弟啊。明珠,那是你弟弟啊,你當姐姐的怎么能打他。天賜剛沒了媽媽,心里難受,你要體諒他。”
勸說無用,林婉娘一把抱住幾近瘋狂的姜明珠:“明珠,別打了,別打了。你是姐姐,別跟你弟弟一般見識,他還小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
有了拉偏架的,姜明珠頓時倒了大霉,被姜天賜狠狠揪住頭發,臉上重重挨了兩拳頭,直接打出了血。
姜天賜猙獰著臉,目光狠戾,完全不分姜明珠還是林婉娘,連打帶踹,歇斯底里。
饒是如此,林婉娘仍是緊緊抱著姜明珠不放:“天賜,你不能這樣打姐姐。”
“你放開我!”躲不開又還不了手姜明珠氣得直哆嗦,奮力掙扎:“他才不是我弟弟,他是汪秋月和聶老三通奸生的奸生子。他是我們姜家的恥辱,你袒護他,對得起我爹對得起我們姜家嗎?”
聞言,姜天賜目眥盡裂,更加瘋狂:“我是爹的兒子,我姓姜,你胡說八道,我要打死你,我打死你!”
都這樣了,林婉娘依舊抱著姜明珠不撒手,還抱得更緊了,惟恐失去理智的姜明珠傷到姜天賜:“天賜,夠了,天賜。明珠不要再說了,明珠你不能說這種話……”
冷眼看戲的姜歸譏諷地撇撇嘴角,姜明珠好歹還做做表面功夫,對林婉娘客客氣氣。姜天賜可從來沒給過林婉娘一個好臉色。但關鍵時刻,林婉娘還是毫不猶豫地站在姜天賜這一邊,誰讓姜天賜胯下多了二兩肉。憑那二兩肉,在林婉娘姜老太這些人眼里,他就算是個廢物也比女孩兒金貴百倍千倍。
第8章 娘道文女主的女兒8 姜明珠欺負我,你……
“奶奶。”披頭散發狼狽萬分的姜明珠跪坐在腳踏上,抬著一張淤青紅腫的臉哀哀哭訴:“天賜不讓我檢查他房間,還想打死我,只怕汪秋月把東西都藏在他那兒了。”
“奶奶,汪秋月和聶老三是打著偷了咱們家的錢帶著他兒子一家三口一起遠走高飛的主意。”
“聶北和汪秋月,奶奶,我當然相信聶北不信紅杏出墻的汪秋月。”
“奶奶,我爹聰明孝順,可天賜呢,他蠢笨不堪,留了兩年級了,還常常忤逆您。他怎么可能是爹的孩子,分明是汪秋月和聶老三通奸生下來的孽種。”
“他要是我親弟弟,我怎么都能容他,可他不是,我是萬萬容不得他的。看見他,我就想起他那無恥下賤的媽,想起汪秋月背叛了爹,辜負了您的信任。”
“奶奶,您真要替那對奸夫淫婦養兒子嗎?咱們家真要成笑話了,以后我爹回來了,得多難堪。”
姜明珠這聲聲哭訴跟催命符似的,催得躺在床上的姜老太滿面煞氣,手背上青筋暴起。
本在門口徘徊不知道該怎么向姜老太解釋姐弟打架打出血的林婉娘,忍不住推門而入:“娘,天賜不是不敢讓明珠檢查房間,是接受不了明珠把他當賊。我和天賜說了原由,天賜馬上就同意了,我已經檢查過天賜房間,里頭沒有什么貴重物品,也問過天賜,秋月沒給過天賜任何東西。娘,天賜是您一手帶大的,您難道還不相信他,他說沒有就是沒有。要么那些東西是被秋月給別人了,要么就不是秋月拿的。”
“不是她拿的還能有誰,你嗎?”姜明珠冷冷瞪視林婉娘。
迎上她厭惡的眼神,林婉娘心頭一刺:“明珠,我不是故意幫著天賜,只你是姐姐,要讓一讓你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汪秋月通奸生的孽種!”姜明珠的聲音因為憤恨格外尖銳。
林婉娘寒心酸鼻:“明珠,你不能這樣說天賜的。天賜是下手重了點,那是因為他年紀小不懂分寸,可你已經是大姑娘了,你難道不知道那些話有多傷人。我聽了都要生氣,更何況是天賜。外人那么說天賜就算了,明珠,你可是天賜的姐姐,你這樣說他,他怎么能不傷心不生氣。”
姜明珠怒目圓睜,以往聽著她教訓姜來弟,不覺得有什么,眼下換成自己,姜明珠只恨不得抓一把土塞進去堵上她那張臭嘴。合著姜天賜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她不讓著姜天賜就是罪大惡極,她是姐姐,就活該要被姜天賜欺負。
“他媽汪秋月敢偷情,我為什么不能說。難道要我們姜家當綠頭烏龜,替聶老三養兒子。你不姓姜,你當然無所謂。但是我姓姜,我絕對不允許一個孽種玷污我們姜家的門庭。”
林婉娘傷心之至,嘴唇顫抖,哀戚望著姜老太:“娘,天賜是您親手養大的,怎么能因為外人一句話您就懷疑他的身世了。他的模樣和大爺是分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怎么可能不是大爺的骨肉。他小時候,大爺也是常說天賜像他的。”
想起兒子,姜老太悲從中來,老淚縱橫,繼祖若在,她豈會落到這步田地。若是繼祖在,她何必猶豫不決。血統一事,向來是寧枉勿縱。可繼祖下落不明,甚至生死未卜,她不敢也不能否決天賜的身世。但是又做不到毫不懷疑,所以痛徹心扉。
“天……賜是……我……孫子。”六個字姜老太說得千辛萬苦,出了一身熱汗。
林婉娘喜極而泣:“娘說了,天賜就是她的孫子。明珠,你以后再也不能說那樣傷人的話了。你是當姐姐的,應該照顧弟弟,不能欺負他。”
姜明珠咬緊了一口銀牙,憤怒的火焰在心頭燃燒。就因為姜天賜是男的,所以奶奶自欺欺人到這地步,男丁就那么了不起。
坐在院子里煎藥順便光明正大偷聽的姜歸聳了聳肩,果然如此。無論是對姜老太還是林婉娘,男丁都是最重要的,甚至比她們的性命還重要。這是時代在她們身上留下的烙印,深入骨髓。
姜歸瞥了一眼窗戶縫后心驚膽戰的姜天賜,這么個貨色,無德無能只有下面二兩肉,卻成了姜家食物鏈的頂端,可悲又可笑。
打完姜明珠,姜天賜就有些后悔,平生第一次后悔打姐姐,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知道自己現在身份尷尬。他不敢去見姜老太,怕看見姜老太厭惡憎恨的眼神,他躲在屋子里,豎著耳朵想聽清上房的動靜,卻聽不分明,一顆心吊在喉嚨口,不上不下。
不經意間撞上姜歸涼涼的視線,狠狠瞪了回去,他再落魄再尷尬,也輪不到這個賠錢貨冒犯他。
被瞪了的姜歸呵了一聲。
姜天賜沒聽見,但是天下嘲諷表情一個樣,他看得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見他落難了,連姜來弟都來嘲笑他!姜天賜咬緊了牙關,狠狠在心里記上一筆。
稍晚一些,林婉娘進了姜天賜房間,給他吃了定心丸。知道奶奶還認他,姜天賜如蒙大赦,整個人彷佛被注入了楊枝甘露,立刻鮮活起來。
他隨著林婉娘進了上房,不一會兒哭聲響起。片刻后,走出上房的姜天賜已經神采飛揚,丁點不見之前的萎靡膽怯。
他高興,林婉娘也就高興了,高興著高興著又高興不起來了,她想起了因為姜老太昏厥而耽擱的事情——替汪秋月收尸。
知道姜老太不喜,林婉娘便示意姜天賜回房,聲音苦苦地開始說,才開了一個頭,姜天賜便勃然變色:“我不去,奶奶會生氣的。”他的聲音憤恨又尖銳,“她做了那么丟人現眼的事,都是她,要不是她,我怎么會落到這地步,以后我還怎么見人!”